“稚生，我果然没看错你的助理小姐，我喜欢开快车的女孩。”苏幽拍手，“要不要写个转让合同，让樱小姐当我的副官，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哪怕这把水银之剑也可以。”
“免了，蛇岐八家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卖助理的地步。”源稚生满头黑线。
“那还真可惜。”苏幽遗憾地摇了摇头。
此时这两人的表现非常像神经病，时速超过150公里的法拉利疾行在高架路上，但他们两人都没有系上安全带，反而很是淡定地闲聊。樱一开始对此抱有疑惑和担忧，但细想了两人的血统之后，发现自己与他们的确有本质上的区别。这种速度对于寻常人来说，一个急刹就有可能抛飞出去，但这两人的肌肉力量和身体硬度都远超常人。即使将两人扔下去，顶多也就是个擦伤。
但其实樱的表现也很疯狂，在高架路上以时速超过150公里的速度疾行，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撞破护栏，发生特大车祸。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苏君你觉得黑道是什么？”
“一群老鼠。”苏幽眉头微挑，“你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你的问题。”源稚生轻描淡写地回道，并不在意苏幽的刻薄言辞，“你说的没错，黑道的确是一群老鼠，但是就是这群老鼠养活了这个国家的权力者们。黑道诞生于江户时代，以前的东京就叫做江户，每当下起雨时，我就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时代。在那时，武士还留有佩刀权，如果有平民挡路，那么武士就会威胁要砍了他们。”
“听起来很惨。”
“当时的平民们的确很惨，他们是被剥削的阶级。在不停的剥削之中，弱小的人组织了起来，建立了行会，那也是最初的黑道帮会。对于能体面地过生活的富人来说，他们十分鄙夷这群下等人，但这就是世界的法则，有上等人就一定有下等人，人人平等的社会是不存在的。这些黑道帮会弄脏了自己的手来赚钱，来养活自己，让自己能够活下去。富人们对这群人鄙夷的程度超乎你们想象，直到他们在变革之中田产和地产，再也无力养活自己时，他们就进入了这个圈子，把手弄脏来赚钱。”
源稚生顿了顿，继续说道：“日本是允许黑道组织依法注册的国家，因为有些年代久远的黑道帮会就是当初的行会，是弱者为了保护自己而建立的组织。在那个时候，蛇岐八家以混血种的天赋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以力量来管理这些黑暗。手下的行会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更好的保护自己，于是每年都要上缴供奉，蛇岐八家就靠这供奉活着。”
“那和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苏幽没听懂。
“蛇岐八家每年收到的供奉永远不能少，只能多。每一个‘组’每个月都要上缴那个数额的金钱，这份数额是根据那个组所掌管的街道财富情况计算的。那条街道每入驻一个‘组’，那个组就要交足够金额的供奉。当一条街中的组越来越多时，这条街就会被剥削的越来越厉害，这时候从商家手中收不到钱的‘组’就会和阻挠他们的‘组’开战，赢的人能够继续地在这条街上混饭吃，输的人只能离开，或者被迫解散。”
“所以今晚他们要开战。”苏幽恍然大悟，“那你们不调和一下吗？”
“这种情况下我们不会选择调和，而是任由他们火并，如果有人战死街头，那么他的妻儿或者老母就能从家族基金会之中拿到一笔不多，但足够他们活下去的保险金。”
“这就是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悲哀。”苏幽叹了口气，“强梁霸道终覆灭，好似风中尘土扬。”
“这种事与苏幽殿下您无关吧，您也没办法体验他们的生活。”源稚生嘴角翘起一抹讥讽，“您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现在的您，一句话就能决定这条街上所有人的生死。”
“或许吧。但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高高在上，因为我以前过过你难以想象的生活。而且稚生你也没资格对我冷嘲热讽，你自己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苏幽淡淡地说道，目光似感叹，“我忽然有点讨厌自己了。”
“说的也是。”源稚生自嘲般的一笑，“有些时候，我想逃走。”
樱沉默地驾驶，感受着忽然静下来的气氛，她居然觉得这样很好。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沉静了半响之后，苏幽轻声开口。
源稚生和樱同时一愣，最后，源稚生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我小时候生活在‘帝京’之中，那是一座很繁华的城市，高楼大厦壮观，是一片钢铁丛林。但是我和妈妈却住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每天都有家族的护卫保护我们，说是保护，其实是监视，因为我是一个私生子。对于上层社会而言，私生子并不令人难堪，因为大把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本身，但是如果任由私生子在上层社会之中胡闹，那就是一件难堪的事了。”
“苏家是一个大家族，产业之多遍及四海，甚至重洋之外它也有极大的话事权。我那时候备受‘头疼症’的困扰，每天大部分时候都用苦艾酒麻痹自己的神经，对我来说，小时候的每天都在浑浑噩噩之中度过，因为不浑浑噩噩，我会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地裂开来。我11岁那年，接受了家族的血统测试，他们发现我拥有极为优良的龙族血统，能够担当家族的重任。于是我和妈妈被接走，接进了一座华丽的园林里。那个时候，我开始接受家族的教育。那个男人教我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运用权力；那个女人教我如何在上层社会以‘礼仪’和‘言语’立足；那个老人教我如何分辨是非，如何牢牢把握手中的权与力。”
苏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学习着一切，学会了如何运用权与力，但我始终不懂得如何收敛自己的锋利。我能轻而易举地打败任何一个阻挠在我面前的敌人，无论是生理还心理都是一样，那个时候我是整个中国混血种社会最令人棘手的权力者，因为我不顾规则，我肆意地篡改规则。但不守规则的人是无法在那里立足的，于是我失去了我的母亲。”
源稚生下意识地拧转了后视镜，以眼色示意樱不要转头。
樱点了点头。
“我在那个时候疯了一样的杀人，杀了很多很多的人，最后那个向我母亲开枪的人被我打断了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骼。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死了一切与我母亲的死有关的人，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除了那个男人。”苏幽语气很是淡然，但这种淡然的语气却让源稚生背后一片冷意。
“你们应该调查过我吧？”苏幽看向源稚生。
他下意识地点头。
“你们蛇岐八家自诩黑道的救世主，但你们偏偏不承认，以为自己身份同样低下。可实际上你们就是上层的大人物，从江户时代开始，你们就已经筑起了自己的高墙。”苏幽淡淡地说道，“稚生，作为一个庞大家族连枝未来的主人，你并不不合格。你嘲讽我是大人物，却忘了自己同样是大人物，甚至你比这座城市里任何一个人都要高大。”
“看不清自己位置的人是十分可悲的，因为你的身后有太多看你的人，而你却不知道。”苏幽微微一笑，“别说这些无聊的东西了。想想今晚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