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昨天刚骗掉一个小女孩初吻的那位——也和他效忠的裁判官一同离开了监狱。擦身而过时,那个叫萨塞尔的法师有向她点头致意,并为他的情人三号——费莉辛擅自决定的称呼——解释了‘礼貌的费莉辛’来自何处。
6 她推开厚重的钉满铁钉的门扉,摇摇摆摆地踏入走廊,数到左侧第十四个囚室。
费莉辛把鸟喙往下压,啄了啄带着指印的钢栅栏,发出铛铛的清脆回响。
“你感觉怎么样,仍然没有伴侣的圆桌骑士?”她的提问对象是面朝墙壁侧躺在床上的莫德雷德,巨乌鸦的语气含着十足的嘲弄意味。
“哼......你这只黑色巫婆过来干什么?”莫德雷德翻了个身,“嘲笑我吗?”
“当然不是,”费莉辛嘲弄似的摇摇头,“善良的费莉辛来这里探望她的熟人,顺便问问这位熟人小姐心情如何。”
“我的话——自然是不理解啦,”费莉辛带着伤痕的喙张开,用一只闪闪发光的黑珍珠似得眼睛盯住莫德雷德。她狡猾的说道,“我和我的男伴非常恩爱。”
......
审判长的办公室在塔什地下监狱的地上审问部。
监狱入口外,围着厚重高大的大理石围墙,环成一个不小的方形庭院。围墙两侧伫立着几座塔楼,审问部就在西侧塔楼三层位置。这处房间颇为宽大,陈设大致上很朴素——然而以武器和甲胄的规模来讲,稍感夸张奢侈。
两面精雕细琢的大窗相对而立,一面可以扫视外面的街道,一面可以扫视庭院里精心打理的营地。一张沉重的红木办公桌摆在厚重的红地毯中央,上面放置着零零散散的文件和油灯。墙边挂着形形色色的弓弩和狰狞的雷管枪,想必居高临下对付暴乱的囚犯时非常有用。在特制的壁炉上,挂着一颗苔原里白色冬狼的头颅——据说是审判长亲自击毙的。壁炉燃烧着由天然气充当燃料的蓝幽幽的火焰,为这里带来几丝暖意。
“两位请坐。”
说这话的正是监狱审判长。他穿着黑色大衣,手上套着黑色长手套,顶着理短的黑发,全身衣着和色调都沉重而压抑,然而又打理的极为整齐。根据脸上皱纹,他看上去似乎年近老朽,可是却神采奕奕,身材高大,骨骼匀称,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
一个戴着死气沉沉的黑乌鸦面具的审问官——像无声无息的幽灵一样对他们行了一礼,然后走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间的门。
审判长就坐在红木桌后的长椅上,卡莲在桌子另一侧——并列的三张椅子,特意为他们三人所准备。
“斯科约斯。”在简短的说明后,他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心向左,同贞德和萨塞尔一一握手。
“贞德。”贞德向他颔首。
“有所了解。”贞德看了眼萨塞尔,是他在刚才路上说的。
“原本我不想把这种麻烦事揽到自己手里。”斯科约斯朝他们笑笑,“但另一个理事会高层下达了强制命令,甚至宣布军队将会参与调查......我这种小人物也只能听从了。”
“有个问题,审判长阁下,”萨塞尔问他,“你凭什么会认为你们可以把这种事交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教会人士?这简直就跟从路边随便拉来一个乞丐让他参与理事会上层斗争一样莫名其妙,我可以认为你在消遣我们吗?”
斯科约斯不慌不忙,戴黑色手套的手指灵活翻动,纸页沙沙做响:“理事会高层萨沃纳斯,其人并非卡斯城原住民,而是来自法兰西,并信仰十字教。他指使他的小儿子贝多拉斯,仿照你们的团体建立了‘神圣卡斯城护卫队儿童军团’——这种遍布全城的眼线。他本人和教会关系密切,并在这时推荐这位女士——对付邪教徒深有经验的裁判官:贞德,帮助我们审问那几位油盐不进的囚犯。”
“好吧,我没其它疑问了。”萨塞尔咕哝了两句,“居然拐到了教会内部关系链上......”
“具体是怎么一个油盐不进法?”贞德问他。
斯科约斯再次诡秘的笑了笑。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上的铃铛。
一个戴着黑乌鸦面具的高大审问官走进来,演戏般的打开一个抛光匣子。这匣子用明晃晃的钢材铸成,工艺精湛。待到匣盖拉开之后,一排排精致的托盘层层升起,呈精美的扇形打开,像是孔雀开屏一样展示着里面那些......可怖的、让人心头发颤的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