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荣耀,勇气,无畏,奉献,牺牲……就算堆砌世间一切赞誉,也改变不了这场强盗盛宴的本质。”
“即便如此你还要加入他们?西奥多,我的兄长。”
“我和那群蠢货不同,公馆同盟需要更多贵金属输入,只是身为领主不能无视属民的请 愿罢了。”
“原来是单纯地去抢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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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思大人,圣堂的走狗已经包围了这里,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在一间街角的小教堂中,亚麻衣的青年虔诚地跪在礼拜堂中,如果外人看见的的话,一定会以为他是在向台上满脸仁慈的中年牧师忏悔。
“再等等,女皇陛下们还没有动,我们这些卑贱的下人又怎能临阵脱逃呢?”
“临阵?”
“你还不明白吗?这是战争啊,我们与那些叛神的异端之间的战争!这里是异端的首府,也是吾等的圣城,既是强攻敌寨,也是死守家园,吾等深陷重围,吾等以寡击众,纵使敌强我弱亦当死战不退!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以一敌千,就算不能带着他们一起下地狱,也要在死前咬下一块肉,明白吗?!”
和善的牧师瞬间化身带来灾祸的恶魔,扭曲的面庞上挂着残忍的笑容,疯狂的话语从本该宣讲仁爱的嘴唇中吐出,急不可耐地想要散播死亡与痛苦,顺便为战争之神献上最棒的祭品。
“大人,那可是圣堂……”百人圣武,千人骑士,万人术士,十万步卒,百万领民,千万信徒,传承万年的古老巫师结社,秉持着追求肉体和精神和谐统一的理念,直到邪神降临为止。
从那一天开始圣堂一直征伐在对抗邪神第一线,甚至为此穿越世界,从地狱追杀到虚空,就连远征深渊也并非没有发生过,一手握剑,一手持杖,与其说是学派倒更像是军团。
是的,人类最强高端武力,圣堂武士、圣白之塔、帝国五军,支撑世界的三鼎足之首,只不过是一群民兵,但就算是民兵,也是此世最强民兵。
“明白吗?”
“这也太无谋了吧……”和那样撑天的巨石相比,我们这边连鸡蛋都算不上啊。
“明白了吗?”牧师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
“是!”会死的,如果不顺从的话绝对会死!
“替我通知其它几宗罪,让仪式的准备尽快完成,不惜一切代价,明白吗?”
“是!”
“还有,喂饱那只野兽,到了放出他的时候了,格拉特尼,向我展示你的力量吧,为新皇的加冕献上鲜血与怨魂!”
……
也许那枚银币上真的有某种魔力,恩佐心想,现在好运又回到了他们身上,赌桌上堆满了金币,真正的奥里斯金币,正面是皇帝头像,反面是大角斗场,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每一枚都意味着他们两三周不吃不喝的辛勤劳作。
法比奥的手在颤抖,赌注越来越大,每一次输赢都意味着数枚乃至数十枚金币的易手,周围围观的赌客渐渐被不怀好意的混混挤开,他被隐隐包围在中央,想要轻松脱身已经是不可能了。
要么赢到赌场彻底认输,要么输掉一切光着屁股被扔出去,法比奥清楚自己今天的收获已经让对方有点承受不住了,庄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的每一点动作,想要抓住那只作弊的手。
但是我没有作弊,法比奥强迫自己镇定地和坐庄的瘦削男子对视,用挑衅的目光激怒那个老鼠一样猥琐地蜷缩在板凳上,满脸阴狠的家伙。
十六七岁的小牛犊正处在生命最灿烂的时段,气力、精神、反应,无一不在全盛的状态下,带着挑战一切的勇气,尽管智力和经验堪忧,但仍然有能力让敢于小看他的人尝到教训。
“你的酒。”冰块撞击玻璃的声音传来,为燥热的气氛带来了一丝寒意,长发披肩的调酒师端过两杯麦酒,面色一如既往地淡漠。
“谢谢。”法比奥喘着粗气,胡乱地从桌上抓起几枚钱币扔进托盘,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那是你的幸运银币啊……”恩佐的目光扫过托盘,金灿灿的一小堆中那抹银色是那样的显眼。
“嗯?”法比奥也愣了一下,他一直把这枚银币死死握在手心,上面沾满了汗渍,和生命一样珍贵的幸运物,居然就这样随手丢了?
或许是在狂热的气氛中失去了理智吧,法比奥为自己的愚蠢摇头叹息,随手又抓了一把钱币扔进托盘:“帮我保管一下吧,还有你的分成。”
“没有问题吗?”如果现在把这枚银币丢出去,赌徒们为了争抢它甚至会闹出命案也说不定哦?
“只要别离它太远就没问题对吧?”法比奥挠着头露出了傻笑,刚刚脑子一热做出的决定,现在为了面子已经没法收回了,只能绞尽脑汁为自己寻找借口。
“哦。”蒂诺点了点头,收回空酒杯端着托盘转身返回吧台,没有丝毫继续谦让的意思。
喂!回来啊!我的幸运银币,别离开我……
“小鬼,别发愣了,还跟不跟?快点,要不然就回家喝奶去吧!”
“来了来了,我看看。”法比奥低头打量场上的牌面,对方的三张明牌是三张九,仅仅是明牌就有三条,运气好点的话甚至可以凑出三带二。
至于自己这边吗,方块十、红桃七、红桃六,暗牌是一张黑桃八,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堆散牌,唯一翻盘的机会是走了狗屎运最后一张明牌摸到梅花九,唯一一张没有出现在对方明牌中的九,然后凑出顺子,还得祈祷对方剩下那两张牌足够烂。
从局面上来说弃牌才是明智之举,法比奥抚摸着暗牌,果然离开了幸运币就开始倒霉了吗?
“我跟,开牌吧。”赌桌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这个小子终于精神失常了吗?最后一张明牌发下,三条对顺子,仿佛女神亲手抽出了那张梅花九,然后把它放在牌堆顶部。
“吼!”法比奥双拳猛砸桌子,示威性地大喊大叫,伸出双臂把钱币搂到自己面前:“来啊,孙子,继续给爷爷送钱啊!”
“再来!”人群中的气氛再次被炒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本该拿着幸运币的调酒师已经悄然离开了。
“蒂诺,你拿到不少小费啊,运气不错。”在后厨,鲁伯大大咧咧地向他的雇工道贺,后者非常懂事地举起托盘,上缴所得。
“我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不过这毕竟是我的地盘,规矩就是规矩。”鲁伯一把抓走了四分之三的金币,真亏他那只小短手能包得住。
“那枚幸运币呢?”
“我只是代为保管。”
“嘛,对朋友忠诚是件好事,不过我们总要面对各种各样艰难的抉择,生活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只有神才知道我们的选择是对是错,等一会一起喝一杯?”
“我工作期间不喝酒。”
“那还真是遗憾,吧台见。”鲁伯叹了口气,吃力地从后厨的门中挤出去,砰地一声从外面把门带上。
“把那枚银币给我,顺便告诉我你是在替谁卖命。”一个穿着仆役服装的男子从另一边进入后厨,落下门销,还特意推了一下确认门已经被关牢。
“……”
“不说话?没关系,等我把你的皮剥下来,等你看见自己的脸的时候,你会乖乖地告诉我一切。”男子从背后抽出一把剔骨刀:“只要你能撑到那个时候。”
赌桌上又传来欢呼声,鲁伯叹了口气,仰头把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这个月的账本估计不会太好看了,神啊,请务必保佑绯红陛下查账的时候心情不要太差。
不,也许这个月连查账的机会都没有了吧?鲁伯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一旁的门被推开,蒂诺走了出来,面容依旧平静。
“给我酒窖的钥匙,红葡萄酒不多了。”
“额,那个,我们这边处理尸体的方法有些不一样。”鲁伯满脸的苦笑,那个废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真到要用的时候居然连一回合都撑不过去。
“哦?”
“我们一般……算了我亲自来吧。”
“放心,没有什么血迹,我特别注意了下刀位置,只要把尸体拖走就可以了。”
妈的,果然是个废物!这是被当猪宰了吧?连个声都没来得及出就被宰了,亏他也敢自称神选的战士!
“让您见笑了,最近的年轻人真是,哎,一个个
心比天高,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
“麻烦你了,格瑞德。”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猩红战车大人。”鲁伯小心地与对方保持着距离绕过吧台:“你我都不想在这里开战对吧?万一惊动了下面的大人物们可就不好了。”
……
“知道了。”中年贵族沉稳地点头回应,在眼前的棋盘上落下一枚白色的城堡,放在黑色女皇和主教旁边。
“嫉妒的死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们本该有更多棋子,更多的卒子,满怀愤怒视死如归的战士,而不是靠一群没有信仰的佣兵。”
“只要一点魔血,他们就可以变得同样英勇。”一脸谦卑的胖子商人小心地提议道。
“我已经给他们了,另外茹思认为你是时候出手了。”
“陛下们怎么说?”
“似乎还在忙着准备演出,在她们看来马戏比这边重要多了。”中年贵族叹了口气:“没有任何命令下达。”
“我去问问拉丝忒,她好像颇得陛下宠幸。”胖子站起身。
“有人找我?”旁边的酒杯中有人像升起,红色的人影栩栩如生,甜腻的女生响起:“格拉特尼,你饿了多久?”
“整整一周,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谦卑一扫而空,嗜血的笑容爬上了胖子的脸庞。
“别开玩笑了,你那身肥膘至少能撑三个月,”女子轻笑着:“打开笼子,让你的野兽准备好开饭。”
“明白,确切的时间是?”
“等圣堂把羊群全部赶进来的时候,保持耐心亲爱的。”
“当然,我已经等的足够久了,又怎么会连最后一分钟都忍不住呢?”
……
“啊,下雨了。”在封锁线外,圣堂学徒里昂正在无聊地围观大人物们的的露天谈话,顺便监督封锁线的执行力度。
原本整个行动由圣堂主导,大主教坐镇后方,审判武士前方指挥,责权分明。但律令巫师可就麻烦了,他们自称是前来支援,但显然现场没有镇得住他们的人。
“让那些平民待在原地!放任他们逃入山里只会为为邪教徒提供掩护。”
“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维持封锁线已经很勉强了。”
“如果你们提前通知元老院的话……”
“那么敌人也会得到风声。”
“没有什么是一个火球术解决不了的。”巫师的首领已经不耐烦了:“如果你不行的话我来让他们停下。”
“对无辜的人民挥舞审判的烈焰?”
“牺牲总是在所难免的,我以为你们对这一点了解得更深。”
“至少我们是自愿的。”
“圣白之塔同样愿意付出自己的力量,只是你不肯给我们这个机会。”
哎,好乱啊,等一会元老院的特使过来的话估计会变得更乱吧?不过他们要首先自己狗咬狗争出个结果然后再投上几轮票决定派谁当特使,估计到那个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吧?
从封锁线外来看,躲避兵灾的人流正在向蜂后宫汇集,这个从永恒之城建城以来就一直庇护着周围人民的卑贱宫殿,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张开慷慨的双臂。
然而雄伟的山体在夜色衬托下,像张开血盆大口的饕餮,尽情渴饮着懵懂无知者的血肉。
“人越来越多了。”男孩和女孩艰难地沿着矿洞向上行走,时不时从背着大包小包的平民身边挤过。
“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不,如果是城防军查税的话确实躲起来就可以了。”西泽尔尽职地解说道:“但是这次来的是圣堂,恐怕是为了邪教徒,还有之前那些魔物,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件啊。”
“那我们?”
“嗯!”师傅说过不会游泳的人等于失去了大半个世界,还特地在住宅里开辟了一个泳池,真羡慕这种过分自由的生活方式啊。
“憋气游泳呢?”
“半刻左右。”(一天的三十二分之一,大约四十五分钟)
“你是鱼吗?”西泽尔无语地撇了撇嘴,不过这倒帮大忙了:“我们先去高处避一避,不管是圣堂还是魔物,第一目标都是下面的人群。”
不过,把这么多魔物堆积在山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狭窄的洞口猎杀魔物,就像刨开洞口捉兔子一样,连城防军都可以胜任,更何况还可能有圣堂武士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