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会议厅的气氛相当宁静，只是偶尔有资料被翻动的‘沙沙’声，天花板的几个大吊灯终于展露出远超白天时的光采，那些宝石一般的蓝水晶把屋子的任何一个角落渲染上光亮。
酒德亚纪收集完评分表格，但，认真看过去的人就可以发现那上竟然什么分数都没写，仿佛刚才的面试只不过是个假象。
叶胜则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沉思，似乎在回顾着刚才面试少年所说的话语。
特别是对于外星人的观点，相当特别和奇怪。总觉得他说的这些像是某个不知名的科幻小说，令人产生一种莫名的震撼感。
……特别是最后那句‘我就是我’，更让叶胜遍体生寒，就像在面对一只比死侍还疯狂的怪物。
这么想着，他走到会议桌旁从那一摞文件中抽出两三张印满字的纸张。
……怪了，覆历不管怎么看，墨返都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即便再天才。
邪门。
“怎么样？”酒德亚纪坐到青年身边，两人之间像是情侣，或者说根本就是。
叶胜抬头：“有点惨。”
“不知道为什么会让她来当主考官，并且负责挑选题目，她真不是很适合出题。”
“唉……”酒德亚纪有些无奈“或许只有那个小女孩般古怪心性的家伙，才能选出这种题目吧，搞的这场面试惨兮兮的，她大概是抱着来玩一趟的念头？”
叶胜赞同地点头，外星人后面连着问超能力，这究竟是什么脑子才能想出来的，万幸的是在最后加了道政治题。
而此刻，本不应该再被打开的门开了。
“面试的结果是什么？”一个白发蓬松的老人穿着邋遢的西装，紧紧拎着手提箱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鼻梁上架的深度眼镜都歪了，那肥大的裤子，让人怀疑进屋时会不会被门夹到让他绊倒，他刚进来就发问，脸色紧张的要死。
刚快要登上红眼航班，他收到诺玛发来的短信，说又要加一个S级学生。
航班也在半道换成学院执行部特备的飞机。
“刚下飞机，我特意甩出一大把钱让司机拼命开，为了改过来差点把出租车跑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出现龙王了。
一顿拼死拼活地折腾，古德里安硬生生把时间压榨到近十一点。
同时出现了两个疑是S级的学员，这消息绝对是令他震惊的，和龙王出现的几率差不多，学校对此重视很正常。
“古德里安教授，”叶胜和酒德亚纪相继站起来，青年说出了他的名字“一共18个人，用时……”
古德里安把手提箱往地上一丢，摆手打断道“我只关心路明菲和那个叫墨返的同学，其他人不用看了。”活像个高考时在场外焦急等待的家长。
“先告诉，路明菲她的成绩是？”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叶胜翻到了最底部路明菲的记录页。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只用一分半钟就离开了。”叶胜说。
“最强的人交卷永远是最快的！”古德里安教授欢欣鼓舞。
“这……第一题，她相信有外星人，因为觉得如果没有外星人，在宇宙里人类挺孤单的……”叶胜苦笑。
“多棒的答案！我真要被她感动了！”古德里安教授啧个不停“真让人想不到，这竟然是一个女孩答出来的。”
“有……有这么棒么？”叶胜呆住了，“第二题，她也相信超能力，没什么理由可说……”
“完美！”古德里安教授斩钉截铁地说。
“这叫……完美答案？这就是……学院拟定的答案？”叶胜和酒德亚纪面面相觑。
“让我给你解释！”古德里安教授说，“第一题，她回答说她相信外星人，不仅如此，她还提出了‘孤独感’这个重要的概念，凝聚我们这个族群，就是孤独感！三个字，直指这道题的核心，这道题，就是用外星人暗喻我们族裔和普通人的区别。第二题，相信一件事是绝对不需要理由的，我们所说的相信，是从内心生出的，天然的信任感，如果她为信任编造理由，反而会减分。第三题她怎么回答的？”
“我不知道诶……”酒德亚纪摸着自己的额头，“我是说，她说她不知道……”
古德里安教授抬头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不知道她有那么强的血统优势，我会以为她偷看了答卷的。”
“不会答案就是……‘我不知道’吧？”叶胜抓头。
“答案就是‘我不知道’，她的血统决定了她的世界观，跨越两族之间的人，对于世界的理解也介于唯心和唯物之间，这说明了她的潜力。”古德里安教授大声说，“真正有潜力的学生，在对世界的理解上一定会存在这样的犹豫！”
“这是包庇吧。”叶胜拼命揉着眉心，都这么说了，要还不知道这是包庇，他就不用当这个主考官了。
“有么……”古德里安教授摸了摸鼻子，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我感觉真的很不错呀。”
“另外，你不懂的，她在所有候选人中的评级是‘S’，‘S’！这场面试，事实上是为她一个人准备的！不过现在又要多加一个。”
“您确定她是S级？”叶胜没有询问另一个是谁，之前古德里安教授只提了两个人，所以是谁很明显了。
要说墨返是倒还有可能，毕竟血统越高都混血种，越容易表现突出，否则校董会也不会入股那么多学校，北大哈佛都有合办交流项目，从世界各地选拔有特长的高中生进入预科班。办理预科特招班，那才是卡塞尔学生的正常来源。
现任那个狮心会长就是特别鲜明的例子，据说她是自己找上卡塞尔学院的，虽然当时血统不高，但毫无疑问是个可怕的家伙。
“当然确定！我问到校长快摔手机了。”古德里安教授又问“墨返呢？”
叶胜的记忆力很好，哪怕刚刚进行过一串的大脑轰炸，他很快把刚才墨返的话复述了一遍，
古德里安手拿着文件，他目光仔细地看着覆历照片上的清秀少年说：“果然是一表人才！”
不过他心里却在想，不愧是诺玛特意通知过来要求多加的一名s级学生，古德里安原本以为这能有个路明菲就已经够惊喜了，让他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谁知还藏着一个。
哪怕按照诺玛的说法，只是临时推测的S级，没有经过3E考试的真正确认，但不可否认，这极为惊人的超低概率被他碰见了。
“黑森林法则？”古德里安赞叹地说“哦，这名字让我想起了中国八十年代的流行语：“城市就是森林，每一个男人都是猎手，每一个女人都是陷阱。””
叶胜很识趣地没有问，是否要按刚才那个‘答案’来。
“这才是最完美的回答。”
“……咳。”酒德亚纪低头轻轻咳嗽了声。
古德里安愣下了，尴尬地摸着头“你知道的，就像算数题，正确答案总不是只有一种解法。”
“你看，这道黑森林法则里处处充满着和路明菲一样的孤独感。”
“在对超能力的回答上也是直指核心，直接道出了混血种的社会，天呐！这是多么出众的天赋。”
叶胜叹气，不想再说话了，教授说什么是什么。
“你通过了他吗？”
叶胜摇了摇头，还没待他继续说话，古德里安立即就受惊了，慌忙地道“这么优秀的一名天才，你们没有同意？”
“不，不，不”见古德里安教授着急了，叶胜把头摇得更快，他伸出手拉住这快要冲出去的老人“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很好！我正巧给优秀的同学打电话。”说着古德里安就掏手机了，笑话，万一他认为自己没过，报考其他的学校怎么办，堂堂卡塞尔学院还抢不过别人，把S级学员丢了，让校董会知道那要丢大脸的。
“对了，校长说这事暂时先别告诉诺诺，只说有一个S级学生就够了，两个S级如果都跑一个社团去有些太破坏平衡，现在学院的风气很好。”古德里安突然放下了电话，叮嘱道。
“嗯。”叶胜点点头，学生会和狮心会之间的争端，他了解的也是很详细。
……
墨返苦恼地玩弄着那台经历了病毒和人工智能的蹂躏后，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笔记本电脑，他觉得有时间得换台新的了，否则哪天用时爆掉，他就要去医院的病床上串门了。
这时不时的闪屏中，艰难地登上了QQ号，这还是修了一会儿的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