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舔舐着他的甲壳。
很快,他便化为一捧灰烬,和那些回归火焰的同族一样洒在祭坛之中。
然而他还保持着意识。
他还不能死。
他感受着自己现在的状态。
这种脱离了肉体束缚的感觉他不知该如何表达。
这就够了……
他明白,作为火的子民,作为传火者,这种亵渎火焰的行为堪称大逆不道,那逝去的先贤和同族都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不过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如果不能让火焰长存,那么身为最后的传火者,至少可以给火的子民保留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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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火焰贪婪的吞噬着烈焰,很快,祭坛之上只剩下诡异的黑火在熊熊燃烧。
山谷中湍急如江河的水渠不知何时同样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刀砍斧劈一般的渠道纵横交错,黑色的火焰以广场中央的祭坛为起点,沿着渠道向外燃烧。
半鱼人们难以理解眼前的一切。
如果从高空中俯瞰,便可以看到,那些黑色的火焰沿着刀砍斧劈一般的渠道蔓延着,组成不知名的图案。
然而没有如果,被震撼的半鱼人们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整个山谷被一道道黑火分割。
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制止这一切,难道像那个昏了头的六脚兽一样跳进火里?
他们就这么呆呆的等着。
等着灭亡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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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在燃烧。
再好不过了……
很快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在这烈焰之中,他回忆着自己这一生。
整天和导师作对的幼年的时期……
与邪恶的异邦人的战争中,传火者们接连倒下……
踏上寻求神谕的路途时的迷茫……
还有之后发生的一切……
个头不小……
杜康瞄着这从天而降的巨物,甚至还有闲心计算着落点。
大概会落在……
等会?
三对腹足发力,杜康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笨重的躯体的速度一路狂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个流星好像是要砸到自己睡觉的地方——杜康直接把虾人们的广场当成了自己的床。
这运气是要有多背?
腹足飞速交替着,熟悉的山谷很快便出现在杜康眼前。
而陨星却更快一步,已经到达了山谷上方的高空。
杜康甚至已经可以感受到那陨星蕴含着的冲击力,在这样的打击下,别说广场,整个山谷能不能幸存都难说。
来不及了吗……
山岳般的身体蜷缩着,随后猛地发力。
巍峨的身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杜康的掠肢蓄力,猛的打出。
……
打空了……
还有机会!
只要床没事就行了……
晃了晃摔的有些发晕的头,杜康望向远方那燃烧的轨迹。
这下就没事了吧……
……
杜康再一次蜷缩身体准备发力,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睡个觉都能这么闹心。
他不想再挖洞睡觉了,被活埋的感觉太差了。
这一下要彻底把这石头打碎……
烈焰包裹的陨星带着一路火光,斜斜的撞了过来。
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
杜康默默计算着距离。
靠近了。
近了。
突如其来的压力让杜康整个虾都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