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断他的头!牙,快咬断他的头!”
殿上一片喧闹,众妖眼睛血红,唾沫喷溅,围着圆台高声呼喝催促,让结界之中的死斗越加惨烈。
很显然,虽然它们念旧好古,甚至附庸风雅,将自己打扮的如古代公卿一般,但妖怪就是妖怪,本性就是本性,比起人类,他们更加好斗、冲动、嗜血,也更加容易屈从于自己的情绪和欲望。
随着结界中的死斗越加白热化,有些妖怪已经面孔扭曲,显出狰狞兽相;更有些妖怪甚至撕碎衣服,变回原形,不停呼嚎怪叫;偶尔还有几只与身边的其他妖怪发生冲突,造成混乱……转眼间,殿中场景便由公卿雅集变成妖魔乱舞,如果不是忌惮这里的主人,恐怕这些被血战刺激的妖怪会忍不住在这里展开新的厮杀。
然而相对于越来越兴奋的众妖,高居主座的八股却是恰好相反。
又是一群被本能支配的蠢物……明明知道应该先解决胴,事到临头,却又迷失于本性,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他斜倚宝座,肘枕椅臂,一手撑颊,黑发披下,精致若冠玉般的侧脸上满是冷漠,眸如冰镜,映照出下方圆台上一个个血浆沸腾,嘶吼搏命的妖怪。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大部分妖怪的战斗风格基本都是拳拳到肉,爪爪见血,一旦争斗,生死立分;所以很快,结界中的妖怪便一个个倒下,浓郁的腥臭味弥散开来,漂浮着肠脏碎肉的血水如小河流淌,几乎将圆台地面整个浸没,染成一片暗红。
尾声将至,众妖越发狂热,八股却对这场早已看到结局的死斗感到无趣,直接将视线移开,将注意力收回;然后下一秒,他忽然轻咦一声,将目光投向殿内某处。
……
另一边,真澄却是与诚二取得了联系。
托黄毛一直在东张西望,伺机逃跑的福,他很轻易便让自己出现在黄毛的视线之内,然后用肢体动作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在确认黄毛明白自己的计划之后,他又立刻找到正饶有兴致观赏着妖怪激斗的流萤。
“流萤小姐,我这边差不多要开始了。”
“哦,你准备怎么做?”妖怪萝莉一边看着台上的好戏,一边拍了拍手,将辣条的包装袋随意扔下。
“很简单的计划,弄榻房子,趁妖怪们混乱奔逃,无妖注意的时候将那只黄毛救走,毕竟我还只是个萌新,以一敌百怕是得扑街在此。”
“可以,待会儿我会挡住八股,帮你掩护。”
商量过后,真澄尽量找到一处离诚二较近,且便于逃跑的地点,接着心念一动,直死之眼开启。
将整间大殿视为一个整体概念,然后寻找它的死点……
刹那间,视界变换,满目黑白,无数死点死线将森罗万象重新分割组合。
之前已经开启过好几次,他很快适应了变换的视角,目光一扫,发现目标,向附近的一根巨大立柱走去。
就在这里,只要将这个死点击破,整间大殿就会很快倒塌。
真澄来到柱子底下,心中微动,一指向某一处死点戳去,却在这时……啪,一柄折扇轻轻拍在他肩上。
谁!?
真澄一惊,却没回头,而是一脚跺地,第一时间向斜方窜出,紧接着离地扭腰,旋身一腿,向后扫出。
轰!
腿影一闪,如雷霆鞭空,劲风炸裂,气浪翻卷。
虽是仓促而发,但这样有妖力加持的一击,足以将一辆重以吨计的轿车直接踹飞,若是普通人中了,至少也得骨断腰折,五脏俱碎,可惜……后面空无一物,根本白费力气。
好吧,看来是一不小心引起大BOSS的注意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垫步落下,顺势旋身消去余劲,而后脑袋一转,眼前便多了一张散发着妖异美感的精致面庞。
卧糟,我是不是被性*骚扰了?
真澄菊花一紧,立刻连退数步,远离这个好像刚从耽美小说里走出来,浑身上下似乎散发着丝丝gay气危险存在。
“你的名字是什么?”八股不以为意,仍是微笑着,用一种莫名火热的目光注视过来。
开玩笑,他怎么会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一个初次见面,且很可能成为敌人的妖怪?要是被诅咒了怎么办?要是被缠上了怎么办?总之不该浪的时候不能浪,安全第一。
当然,他只所以能这么做,会这么做,也是因为在激活妖力,又经过花凛妹子的指导之后,已经能熟练的约束自己的精神波动不向外逸散,再不会像之前那样被妖怪轻易看穿情绪。
“没错,我就是八股,这处幻境的主人……”八股微一点头,折扇支着下巴,目光转向旁边的立柱,“你又是谁呢?我不记得自己有发过请柬给你,而且刚才的举动……似乎不仅仅是无聊时的随意之举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要拆你家的房子而已——真澄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这么说。
不妙啊……这家伙的等级明显比本萌新高出一大截,我的大腿呢?掉线了?
“咳,我有急事来找一个叫‘黑鲷’的妖怪。”
他一边信口胡扯,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周边,寻找某只妖怪萝莉的踪迹。
“哦,难道不是来救那些人类的吗?”八股眼睛微眯,仔细观察着真澄的表情。
“这个真不是。”某人发挥出影帝级的演技,毫无破绽。
“真的?但你是个人妖,而且看上去刚刚妖化不久,所以同情人类,前来营救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对吧?或者更进一步,那台上的四个人类里有你的朋友?”
“麻烦请称呼我为半妖,谢谢。”
说着,真澄眼睛一亮,突然爆发,向立柱冲去。
“果然,你在说谎呢。”
八股轻笑,安然不动,只是手中折扇轻抬,一圈结界陡然升起,化成围墙将立柱完全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