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老朽有一事相求。”
要开始了么,在回答了少女的一连串问题之后,老人终于进入了主题。
看着老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佐久夜道:“您不妨直说。”
“我想请小姐帮我杀个人。”
“......”
佐久夜握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几秒之后,她将杯子放回了桌上。
“为什么是我?”
是啊,银鹰团那么多人,为什么他偏偏选中了自己?她确认自己依然处于隐藏原力波动的状态,这种情况下她应该是所有人中最不显眼的存在,但眼前的老人却依然看穿了自己的伪装,难道这就是圣级高手的眼力么?
“......”
“虽然你极力隐藏,但有些东西却瞒不过我的眼睛,仅从你的步伐我就可以想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刻苦修行,尽管从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你,但当我的双眼捕捉到你的一瞬间,我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心想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抱歉,我是佣兵,不是杀手。我不想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跟老人的交谈让她一阵心虚,她觉得在他的面前自己就像是三岁的小孩一样浅显易懂,所以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离开。
“小姐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
“这跟杀人有什么关系?”
听着这好像是某人名言的东西,她刚挪开椅子半厘米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对于老人还会说出什么充满了好奇。
“只要杀死一个人,就能让千千万万的人得救。看看街道上的那些普通人,只需要你的一个小小的决定,就能让他们都活下来。”
“......”
“小姐没杀过人吧?”
劳伦斯语重心长地问道,佐久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对于来自文明世界的她来说,杀生是禁忌,即便是在这个蛮荒的世界上,杀人也是重罪,但这里的人却好像并不避讳谈论这个话题。
为什么,为什么杀人这样的事情能够这样轻易地被说出口,佐久夜觉得要么是这个世界坏掉了,要么就是自己坏掉了。
但是,她并不是没有杀过人,在赖斯特城,那个阴暗的巷道中,那两个佣兵成为了她手中最初的牺牲品,只是那么一瞬间,两条鲜活的生命就永远地消失了。
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杀一两个人不是什么难事,她甚至可以做到滴水不漏,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但想要她下定决心去杀人,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连那两个死在她手中的家伙,现在来看更多的也是一时冲动的结果。
面对着老人的问题,她考虑了再三,还是决定如实回答。
“杀过。”
“杀人的感觉如何?”
“我...不知道......”
是的,这个问题她真的无法回答,因为那两个家伙死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能让她产生感触的东西,就好像是电脑中的一串代码突然消失了一样。
不,真要说的话,那个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那种将别人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难道自己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冷酷的家伙?佐久夜摇摇头,不再回想那时候的事情,她转而反问道。
“要让我杀谁?”
突然转变的话锋似乎让事情又出现了转机,劳伦斯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道:
“这个国家的王子,我曾经的徒弟法拉第。”
果然,从对话一开始,她就想到了目标一定是那个男人,老人的话不过是确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我曾看着他们俩兄弟一点点地长大成人,但却从未想过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在两人之间做出了选择。”
“这本不是我这样的外人应该插手的事情,但贝斯特比法拉第更适合统治这个国家。”
劳伦斯告诉她,贝斯特将有限的粮食分给了城里的百姓,而法拉第只会不断地制造杀孽。年轻的贝斯特比自己的哥哥更加懂得如何获得人民的心,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靠着城里仅有的几千人和自己的兄长顽抗到底的原因。
老人说了很多,而她则是默默地听着,直到许久之后老人的话才告一段落。
看着沉默不语的少女,劳伦斯试探性的问道:“怎么样,小姐能否看在这些人的份上答应我这个不情之请?”
佐久夜闭上了双眼,仔细地思考着其中的利害关系,她试图在心中说服自己。
最后,她站起身来。
“虽然您说的话我也不是不懂,但恕我不能答应。为了一己私利牺牲众人的生命固然不对,但难道为了更多人的利益去杀死少数人就对了么?我无法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我没有审判他的资格,我的心更没有强大到背负这种罪孽的程度。”
“是这样么...真是遗憾。”
“抱歉......”
少女走出了房间,留下了老人独自一人在座位上发愣。
佐久夜走在过道上,思索着如今的局势 。
原本银鹰团应该在完成这次任务之后离开这里,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根本就没有这个小小的佣兵团插手的余地。拉芙蕾西亚之前在对方军营里玩了那么一手之后应该没人会阻止自己离开。
但因为昆特的出现,银鹰团和深潜者不得不死磕到底,那些攻城的树人,分明跟他们在沙漠绿洲中遇到的树人是同样的东西,这说明深潜者正隐藏在对方的阵营当中。
杰斯特他们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看来自己得在这里待上一阵了。
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走过过道的拐角,她突然停下了脚步隐藏在墙角边。
不远处的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两人让她有些惊讶,竟然是贝斯特王子和拉芙蕾西亚,他们像老熟人一样攀谈着。
偷听了几句没有营养的对话之后,佐久夜叹着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