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高处,石室中的虾人首领遥望着远方。
和灭火之战还是有些不同的,有着移动要塞的火的子民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第三构架负责者询问,要不要撤进刚才的山脉中。”有虾人挥动节肢传达着消息。
要塞如果进入山脉,来不及穿行过去就会被敌人的联军堵在山脉里,而失去了打击能力的火的子民难道用命来赌对方不会挖山?
是选择放弃战斗,将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苟延残喘,还是选择战死之后回归火焰?
逃避没有用的……
虾人首领轻点着甲壳。
敲击的声音骤然停止。
深潜在浪潮之下的战士们握紧了武器,敌人的移动要塞已经接连吞没了十八个军团——他们还不知道有一个军团成功逃跑了。
死在敌人城下的不乏他们的血亲和好友。
那是毫无战士荣耀的死法,他们无法接受。
但是并不能因此而过于急促,身为老练的战士他们当然明白这一点。
首先要压缩敌人的运动空间……
————————
后方的浪潮中,为数众多的半鱼人祭司忙碌着。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他们现在却像个普通的半鱼人一样干着体力活,切割,摆放,牵引,勾画,潮水中,庞大的图案隐隐被勾勒而出。
有一些半鱼人祭司在指导着其他祭司的行动,他们来自神都,高大而健壮,佩带着略显精美的金属武器。
而这一切的劳作明显不会涉及到上面的那些指挥者们。
潮水深处,有持着弯钩的祭司发声了。
“为什么之前没有任何消息?这是谁的意思?神都的祭司都疯了吗?”
在他面前,手持长矛的半鱼人祭司摇头。
“祭司,注意你的言辞,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没有在之前被告知这件事……”
“至于这件事……你觉得是神都的祭司能决定的吗?”
“神明……”持着弯钩的祭司默默消化着这令人震惊的讯息,“可是……”
不过这并不值得上心……
遥望着那缓缓成型的庞大图案,持矛祭司的鱼脸上扯出笑容。
地面在颤动,整个山谷都在摇晃。
怎么回事?地震了?
抬起虾头,还没睡醒的杜康四下张望着。
山谷中随处可见厮杀着的半鱼人和虾人们,矮小的半鱼人们成群结队,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和三叉戟,向着虾人们发起攻击,而相对半鱼人要高大太多的虾人们则如同身披重甲的勇猛武者,节肢每一次挥砍都能制造一具尸体。
等等,落下?
杜康抬头望天。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壁障在阻碍,空中的水波并没有落下,而是诡异的悬浮在山谷上方,碰撞出一圈圈的涟漪。
那么……怎么办?
……
这群半鱼人攻击的如此卖力,杜康甚至可以听到这群半鱼人嘶哑的呼喝声。
……
背上也有些痒,想来是有落在背上的半鱼人在进行着同样的行为。
……
想一下,应该怎么收拾这些东西来着?
杜康隐约间想起了一个能让这些小东西安静一下的方法——或许还得再加点料。
“嘭!”
烈焰滔天。
地面上,半鱼人们纷纷倒地,鱼头上渗出鲜血,生死不知。
空中落下的半鱼人也没办法再潇洒的落地,直接摔在地上变成一滩肉糜。
飞灰如雪般洒下,那是不幸被那滔天的烈焰波及到的半鱼人在这世间仅剩的痕迹。
在这漫天的灰雪中,杜康转头,凝望着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