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县周氏仆周虎,为狐所媚,二十余年如伉俪。尝语仆曰:吾炼形已四百余年,过去生中,于汝有业缘当补。一日不满,即一日不得生天。缘尽,吾当去耳。一日,冁然自喜,又泫然自悲。语虎曰:月之十九日,吾缘尽当别。已为君相一妇,可聘定之。因出白金付虎,俾备礼。自是狎昵燕婉,逾于平日,恒形影不离。至十五日,忽晨起告别。虎怪其先期,狐泣曰:业缘一日不可减,亦一日不可增,惟迟早则随所遇耳。吾留此三日缘,为再一相会地也。越数年,果再至,欢洽三日而后去。临行呜咽曰:从此终天诀矣。陈德音先生曰:此狐善留其有余,惜福者当如是。刘季箴则曰:三日后终须一别,何必暂留。此狐炼形四百年,尚未到悬崖撒手地位。临事者不当如是。余谓二公之言,各明一义,各有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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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眼镜反射出白光时,那么证明,我一定思考问题,虽然我并不知道我背对窗子是怎么让眼镜反射出白光的……
“那个……孔先生,你看这件事……”坐在的对面的这个人叫周小虎,用栾夏的话说叫做身高七尺,按照一尺等于33.333333(省略无数个3,此数据来自百度。)厘米——我趁他不注意就拿出手机计算器算了一下得出的是233……
深感栾夏眼瞎的我转过头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直到一脸蒙逼的她看见了我手机上显示的:7x33.33333333之后,用同样鄙夷和嘲笑的眼神看着我,说道:“南朝一尺是现在的25.8厘米,七尺刚好一米八多点点。”
羞愧万分的我转过了头,本着化悲愤为力量的原则仔细的聆听完了周小虎的遭遇。
怎么说呢,这个人的故事就跟某点,某横,某7k上面的YY小说一样——他是咱们这某花园洋房小区的保安(不是上章的花园洋房)。在某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周小虎百般聊赖没事做,嘴里刁根红塔山一个人斗地主正嗨。猛然见一阵刺耳的声响传入他的耳朵,一辆青蓝色的全新帕萨特1.8T用一个完美的惯性漂移停在了小区大门口,车头正对小区。
本来悠闲的周小虎听见了刺耳的刹车与轮胎磨地的声音之后,他的脑袋就跟打地鼠游戏一样伸了起来,区别就在于他并没有缩回去。
等看清楚地面上那道拥有着完美弧度的漂移痕迹后,周小虎掐灭了手里的烟,带上对讲机就走了出去,准备看看这车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小区在郊外又临近高速公路,边上的马路车流量很大。周小虎就在汽车一辆辆轰鸣而过的声音中,一手勾着对讲机,一手搔着头发走到了驾驶室的车门边。
还不等他说什么,车窗就嗖的一声降了下来。
车里面是个大概二十六七岁的女人,周小虎是这么跟我形容那女人的长相的:“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洛神赋》)
五分钟后,周小虎声情并茂的背诵完了这个老曹三儿子千古流传的辞赋之后,我:“……”
而栾夏却是越听越有兴致,这个自谕文艺实则腹黑的大学生带着好奇的眼神问道:“你那个学校毕业的啊?居然能背《洛神赋》。”
周小虎十分羞涩的挠了挠头:“小说里看的……”
栾夏惊奇道:“什么小说呀?”
周小虎更加羞涩了:“三国之我是曹植……”(我乱编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
栾夏:“……”
不过话说回来,周小虎见到这女人能把一个网络写手用来水字数的一段完完全全的背下来,足以证明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漂亮。因为如果只是动人心魄的美的话,那么这厮绝对是心都不跳的那种。而要让周小虎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却又过了几年家猪一样,舒服的都去不思考了的人,用《洛神赋》这么长的辞赋来形容的话,那么证明这个女人的容貌可以让一个男人在一瞬间想很多事情,比如:跟这女人出去秉烛夜谈对老婆撒的一百三十二种谎……可我觉的用《洛神赋》来水字数,居然有种莫名其妙的高雅感?
所以,当时的周小虎的脑袋就处于急速运转状态,在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事,我从他言不着调,语无伦次的叙述中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很有可能连宇宙的本质问题都思考了一遍……
而最让人抓狂的是,在周小虎被驾驶室里的女人容貌,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时……
你们肯定以为从副驾驶伸出了一个地中海老头。但其实不是,那女人跟他说了一句话,就造成了周小虎今天出现在我这的间接原因。
这句话是:“周小虎?走,结婚。”
这句话如此突如其来的杀伤力对一个近三十年孑然一身,身体各项功能健全的男人来说,丝毫不亚于一个宅男在家里撸得正爽,却突然被一萝莉闯入家中,满眼春意的说:我要,的杀伤力小——虽然这两者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同一种遭遇……
但接下来周小虎的回答却让我不得不重视他的为人,他的回答是……
“……等我回家拿户口本。”
太细心了!在如此的诱惑下居然还能想到户口本!
周小虎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女的微微一笑,在阳光倾斜的照耀下,那女的粉嫩的嘴唇尤为刺眼(周小虎当时是这么说的)……
但是等周小虎转身之后他脑袋有突然转了个弯,毕竟在这个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没见过猪跑也见过猪……那个什么……各类媒体的防诈骗知识一下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脑袋里,我把这归功于这刚才周小虎急速运转的脑袋因为惯性还没停下来的缘故。
这让他一下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个如此漂亮的让人只能用洛神赋形容的女子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跟他结婚呢?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有阴谋。
看着周小虎突然愣在原地不动,那女人多半猜到了他的顾虑。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很可怕,有着一副秒杀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的面容,又有很高的智慧。为了打消周小虎的顾虑,她掏出了手机,对着周小虎:“喂。”
周小虎猛然转身,见女人手机上正开着QQ视屏,里面有两个老人,这两位老人一见到周小虎立马眉开眼笑。周小虎愕然:“爸妈?”
那二老见到自家孩子当然高兴,便说道:“这是你妈跟我给你相的老婆……”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一开始听到周小虎说到这,我差点就想抄起烟灰缸给他来一下了——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爸妈呢?
二老在视屏里语种心长的跟周小虎说了很长一段话,而且最唠叨还是他父亲,而他父亲总的意思是:老子一大把年纪了,还得帮自己儿子撩妹,我不管你不把她娶倒手老子跟你急!
周小虎说他爸在说最后一段的时候那叫一个声情俱下,要不是老婆子狠狠的拍了他爸一下可能就要哭了……我到认为他爸这时懊悔,还是懊悔不已,十分懊悔那种……
之后的事情就能猜到了,周小虎当然是奉二老之命,跟那女人结了婚。可气的是,这厮居然是到了民政局,两人拿出了户口本才知道女方的名字。叫张小青。
那工作人员拿着户口本端详了一阵之后,跟周小虎开玩笑:“你们这一个周小虎,一个张小青,龙虎斗呀!”
周小虎脑袋一下抽了:“谁?”
……
总之这个故事他整整讲述了半个小时,栾夏在《洛神赋》之后就毫无兴致的看起了书来。我倒是很有兴致,特别是后来的事情:“后来呢?你们结婚那天晚上呢?”
周小虎:“……”
栾夏:“……”
我尴尬的摆了摆手,示意周小虎继续说下去,但我突然见到他脸色一边,双手抚上脸庞,看起来很难以启齿。我忙不迭的点起了烟,死死的盯着他,深怕遗漏了内容。因为接下来便是关键,很有可能就是周小虎名字虽虎,但其实并不凶猛,让人家姑娘欲求不满,使得他……
周小虎放下手,眼睛变得有些红,在鄙夷的看了眼我手上夹的烟之后,自己掏出一盒中华摸出来一只点燃……
我:“……”
烟好了不起啊!看我不呛死你!心里想着我就把烟凑过去了点,那一缕青烟就这么在他眼前游荡,五六秒过后他又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中华比你这熏眼睛。”
省略号够多了我不想打了。
他深吸了一口眼,我看他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抖,这倒跟那园丁叔叔一个样子。
“结婚之后,我住在她家……有一天晚上我起来解手,到了厕所之后……”
“停!”我急忙止住他:“解手的详细内容就不必了。”
他凝重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回到卧室,正准备上床的时候……”
“停!”
“我就看见一只狐狸尾巴!”他突然大吼道:“让人说完行不行!”
我讪笑着:“行行。”
他看了我几眼,几次欲言又止,深怕我又打断他,最后他又准备继续说时,突然把一只眼睛一柄,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我急忙叫栾夏,栾夏一看,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要打120。
电话都要拨通了之后,他伸出一只手,睁开了那只眼睛,我只看见一滴泪水……“熏着眼睛了……”
电话里喂了几声,栾夏气呼呼的挂了。我看了看周小虎手上的中华,算是默认了中华比我这熏眼睛的理论……
“你看见一只狐狸尾巴?”我看他已经平复的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得到的就是他落寞的点了点头。
我唔了一声,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周小虎一见我这样子,急忙抓住我的手,哀求道:“孔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我听说狐狸精都是吸人阳气的,我这跟她得有两个多月了,再过几天我可能就……”
我急忙打住他,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周小虎:“……”
看着他一脸此人无药可就,我可能是来了假地方的表情,我咳嗽了几声,继而说道:“不过,你要是能把你媳妇叫出来我看看,或许能定下个结论。”
“她……一般都在家里不出门。”周小虎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时,栾夏和上了书本:“那我们去你家。”
我跟周小虎一愣,他可能没想到我们这么直接,没有反应过来。而我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怎么今天这么积极。”
栾夏平静的说道:“别哪天我男朋友在街上遇见她了,我得去探个虚实。”
不得不说栾夏是个十分细心的女人,别看她在我们谈话的时候一言不发,但其实她把我们所说的重点全部都记载了心里。就比如她要去看看张小青这个女人,她很有可能被周小虎背诵出来的《洛神赋》引起了危机感。
周小虎看着栾夏不像是在开玩笑,在心里争斗了许久,最后还是同意带我们去他家看一看。而我好不容易看见栾夏这么积极,便也同意了。
就这么,我们三个一起准备出门,到了门口我门三个都犯了难——谁拿车钱……
最后还是周小虎给了车钱,但是他给钱的时候看我跟栾夏那鄙夷的眼神让我很不爽。你特么的之前还不是一个臭保安,还不是不想给车钱,神气什么!
下了车之后,我一看,乖乖不得了,别墅小区呀。再一看名字,哎哟锦春小区。哎哟那俩字不是哈。
不过我没有把心里的惊叹表现出来太多,毕竟我是个经历过世面的人,在最初的瞳孔放大这一特征之后,我就显得很平静。
栾夏更过分,她直接是一副蔑视的眼神。
走到小区大门口,周小虎很熟络的跟保安打了个招呼,还散了一只烟过去,让我好生眼红了一阵。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从前他跟人家是同行。
进了小区之后,我就只看见了一座别墅。后来走了几步之后才在树林之后又看见了几栋别墅。周小虎告诉我说这是开发商的想法,要让业主有归隐山林的感觉。
我听了嘘之以鼻,还归隐山林,也不见陶渊明隐居的时候整两个保安守在他家门口啊。
反倒是栾夏对着中想法很是赞同,她本来就自谕文艺青年,对这种理念很是欣赏——当然她欣赏也没用。
到了周小虎家门口时,我看了一下他家,跟路上看见的几栋别墅也没有什么差别,就是房子外面有个小院子。等周小虎推开院门,走到门口要开门的时候,我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不为别的,我真的很想知道我见到周小虎他媳妇过后大脑运转速度能不能突破3600转……栾夏也很紧张,可能是她怕自己见到这张小青过后,连比的心思都没有了吧。
吱呀一声,豪华别墅的门跟普通门的声也没什么区别。
随后,我门三个跟贼一样,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一进屋,我就发现这屋子内的风格很复古啊,光看能都闻见那股悠远的气味。
“老婆~”
“老婆~”
“小青~”周小虎细声的叫着,我跟栾夏一脸黑线,还小青,我还白娘子呢,你叫这么小声谁特么能听见。我当即上前一步,大吼一声:“小青!许仙来啦!”
周围一片寂静,栾夏看我如看白痴,周小虎看我似观傻B。我无奈的摊手:“至少证明了你那媳妇没在家吧。”
周小虎当然知道,但他还是有些意外。因为他说过,自从他跟她结婚之后,张小青基本就没怎么出过门,今天怎么就想着出去了呢。不过这也没关系,女主人没在,就只有一个周小虎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我跟栾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舒服的叫了出来。
这沙发一看就是好东西,我跟栾夏一进门就看见了,早就想坐下来享受一下,毕竟事务所那沙发可能比我跟栾夏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都大。
周小虎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不停的叹着气。我拍了拍他肩膀,拿出我那皱巴巴的烟递给他了一根,他接过自嘲般一笑:“红塔山……”
我能看出来他确实被吓着了,他的故事我一开始就说了,极度YY。这简直就是反串版《霸道总裁XXXX》,周小虎就是男主,那张小青就是女主,两人在春光明媚的那一天相遇。只见张小青坐在车上,左手搭在窗上,右手握着方向盘,很man的跟周小虎说:“上车。”
周小虎做出扭捏之色:“才不要呢……”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妈的,想想就刺激。
就这样,我靠在想象力度过了漫长的半个小时,期间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傻笑状态,另外的世间就是莫名的窃喜……
后来周小虎实在是受不了了,吼道:“妹子,你们走吧!”
此时栾夏还在房子里到处闲逛,这时正从他们俩的卧室出来。周小虎一看,就发现栾夏手里捏着什么东西,一想到卧室这种隐私的地方,他顿时变了脸色,急忙冲了过去。
我这一下醒了过来,擦了擦口水,也跟了上去。
周小虎蛮狠的抓起了栾夏的手,搞的人家小姑娘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我一看,嘿呀,这还了得,欺负我员工!就上去要扳开周小虎的手。
场面是这样的,栾夏闭着眼睛咬着牙,一只手被满脸狰狞的要把栾夏的手张开。我则是双手拖着他的一只手,要把他拉开。大概持续了一分钟,三人都没了力气,同时坐到了地上。
栾夏痛呼,我痛呼,周小虎发疯似的要去找那方方正正的小东西……但是地上什么都没有,哦,有一小撮白色的毛,看上去挺好看的。
周小虎在没有发现某种东西之后,就发现了这一撮毛,当下便惊叫一生,整个人往后爬了几步,指着那撮毛惊恐的说道:“这……这就是那狐狸尾巴上的毛!我认识!”
我不屑的“切”了一声,真不愧是同床共枕的夫妻,连毛都认得出来。我将那一撮毛抓上,站起来摸了摸屁股,随后张开看了一下。
只见这一撮毛轻如鸿毛——本来就是毛。我捻起一个放在眼前敲了敲,栾夏表情有些严肃,我看了她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周小虎见我俩跟贩毒验货一样,顿时吓破了胆,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她果然是狐狸精!”
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她一见周小虎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看着她,便看了看我跟栾夏两个人。那撮白毛我还握在手里,她没看见,把东西放在地上就走到沙发边上,从靠垫后面拿出一个皮夹子,从里面摸出一张支票,划了几笔,递给我:“这里面是一千万,你们走吧。”
我、栾夏:“……”
刚才我怎么就没看见呢……
这时候,周小虎突然一跃而起,鼻涕眼泪一甩,颤声吼道:“你出去!”
张小青一愣,然后看着我俩也是愣愣的看着她,又把支票收了回去:“你朋友来玩就玩呗,输了还是咋的,还坐在地上,还赶往出去,我以为遇上入室抢劫了呢。”
我怎么刚才就没接下啊!
周小虎一看张小青这种态度,心里更加害怕,但这人本来就很神奇,这害怕到极点了也就成了勇敢:“你给我走啊!”
张小青叹了口气,平静的走回去把黄瓜、茄子、香蕉、黄鳝提上,转身就往往厨房走:“你今天怎么了,吃火药了啊。”
嘿,我在一边就乐了,又看着周小虎。这时的他双目通红,全身颤抖,在一两秒之后,他突然跑过去一推张小青:“你别装了!你就是个狐狸精!”
张小青猝不及防的被这么一推,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把黄瓜、茄……都压的稀碎。她愣愣的看着周小虎,显然是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周小虎深吸一口气,脖子上青筋崩起,大吼一声:“你个狐狸精!”
张小青呆呆的望着周小虎,望这个字可以很好的诠释,这两个人一人站着一个人坐着,但距离不超过一米三,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张小青就如同看到了从前的周小虎渐渐的远去,此时的我脑袋中突然闪过一首词,但是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随后,张小青目光一移,就看见了我手里握着的那一撮白毛,再看了看我,突然明白了。
周小虎还依依不饶,指着张小青,似乎对方不该骗他。我很佩服他,明知是狐狸精还敢这么放肆,就不怕人家一爪子上来给你毁容么?
不过,眼前这人毕竟跟他做了两月的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就算再恨她,却也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了,而且他也反应了过来——这房子是人家买的。
周小虎叹了一口气,通红的双眼似乎快要蹦了出来,他说道:“这是你家,我走吧,那天跟一起去把婚离了吧。”
细心,这时候了还不忘离婚。他就不怕在离婚的路上人家突然把他吃咯?
地上的张小青听见这句话,自嘲般笑了笑,站了起来,低声问道:“你……不爱我么?”
周小虎狠狠的点了点头:“你是个狐狸精!谁他妈会爱你!躲你都躲不急!”
张小青点了点头,居然笑了起来,我跟栾夏都挺意外的,这笑容带着苦涩,又带着解脱,我有些明白了。
她望向周小虎,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或许是因为有些湿润了吧。
周小虎也望着他,两人站在房中,互相望着。张小青眼神很温柔,嘴角还在不经意间带起了一丝笑意,不过这笑意之中带着苦涩,也带着解脱。
“吾誓已解,这便去了吧。”她轻轻说道,往外面走去。周小虎一看急了:“你干嘛,这是你家,我走!”
张小青慢慢的回过了头,周小虎一看立马缩了一下脑袋,有些害怕。栾夏轻轻的抓着我的衣服,那张小青忽然变了样貌,双眼变得狭长,眸子尖细,这不就是狐狸模样么!
“便赠君罢了,青青千年,得君今日一言,已无憾矣……”
说着,走出了门。周小虎愣了一下,忽然发疯般的跑了出去。我跟栾夏跟上,就见屋外已没有人影,只有门前流着三根白发……
想到方才张小青所说的话,我突然想起了那首词:“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唐,温庭筠,《望江南》)”
我转头看向周小虎,只见他已经是泪流满面,但表情却呆愣愣的。我转头望着天,忽然叹道:“狐狸媚眼,见之有灵谓之精怪。然此狐化形千年,情义参天,那里还是什么狐狸精——分明是狐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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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河北献县周家的仆人周虎被狐狸迷住了,他与狐狸互相恩爱,好过世间美满的夫妻,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狐狸曾对周虎说:我修炼成人形,已有四百多年了,前生我与你还有一段相处,是当补上的。天意所使,一天不满,就不能早一日升天。一旦缘分已尽,我自会离去。一天,她脸上显出很高兴的样子,忽而又泫然泪下,显出很伤心的样子。她对周虎说:这一月的十九,我们的缘分已尽,将要离开你。我已为你相中了一个配偶,你可送财礼将这门婚事定下来。于是拿出白金交给周虎,以备聘礼使用。从此与周虎缠绵亲昵,更加恩爱,常常形影不离。十五日早晨,急起与周虎告别。周虎责怪她怎么提前离开,狐流着泪说:所谓的缘分,是一日不可减,也一日不可增,只是早晚可由自己安排。我想在世间留下三天的缘分,以后好再与你相见。过了几年,狐狸果然又来与周虎相见,欢聚三天后就离去了。临行前,她哭着说:从此,我们就永远分手了。陈音德先生说,这只狐狸善于留有余地,珍惜自己幸福的人也应该如此。刘季箴则说,三天后终究要分别,既然这样,何必再留下三天呢?此狐练形已四百年,还没有到悬崖撒手的地步。处理事情不应该这样。我认为二公所言,都说明了一个道理,也各有各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