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戳戳,妹红用手指戳着韩云被她踹肿的脸,指尖感受着皮肤下血液的流动,嗯,活的,就和那时一样。
就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在自己还年幼,还留着黑色的短发,还是藤原家小姐的时候。
因厌烦了父亲给自己请的那个古板的夫子,藤原小姐又一次在快把那老夫子气到心脏病发后,偷跑到家后面的山上。
后山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正午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撒下,落在蹲坐在树下的藤原小姐身上。
藤原小姐一根一根的薅出地上的青草,然后在一根一根的种回去,不去管身上那当时一般人根本穿不起的白色和服染上泥土。
藤原小姐在等,等家里的仆人来寻自己回去,是的,藤原小姐逃家并不是真的要离家出走,逃出家门只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藤原小姐的父亲,当朝大纳言藤原朝臣不比等也会容许女儿的这点任性。
方圆十几里地,包括这后山在内都是藤原家的私地,外围多有守卫,不允许外人进入。
这十几里地也是藤原小姐的活动范围,这是藤原父女两的约定,藤原氏的名誉不容污损,藤原小姐可以任性,可以胡闹,但只在藤原家的范围。
在外人眼里,藤原小姐必须是一个大家闺秀,是一个符合藤原家身份,可以在合适的时候以联姻为手段进行利益交互的合格道具。
藤原小姐接受这种命运,这也是所有大家族的女儿共有的命运,实际上藤原小姐明白自己足够幸运,她并不是没有见过外面平凡人的生活。
在这女孩就如同道具一般的时代,有一个爱护尊重自己的父亲,简直是一种奢侈,因为自己的一个请求就力排众意,不顾家臣们反对,给自己请来夫子的父亲估计整个国家也不会有第二位。
但这不代表藤原小姐没有不满,那个请来的古板夫子,让藤原小姐十分后悔向父亲提出想多学点东西的请求。
第一次见面时,从那老夫子眼神里,藤原小姐就明白了,那眼神不是在看人,是看向一件东西,一样物品的眼神。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只因为这个东西姓藤原。
后来的教育中也证明了这一点,那老夫子对藤原小姐提问不是避而不答,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只是不停的诉说着女性要“慎言”,才华不能外露,言谈要含蓄、委婉、文雅等等等。
要你来说啊!山坡上藤原小姐狠狠的把手里的青草扔出去,就如同早上房间藤原小姐里把毛笔扔到那老夫子脸上一样。
看着那满脸墨水,气到浑身发抖的老夫子,抬起手掌,想打又不敢打的样子,房间里的藤原小姐心中越发不屑,连教训顽劣学生都不敢,还敢来藤原家当先生。
冷笑着推开桌椅,藤原小姐快步跑出房间,不管背后老夫子咆哮着:“你要去哪里,给我停下。”的大喊,熟练的绕过家中守卫,奔向后山,从家养的藤原小姐暂时变成野生的藤原小姐。
“如此一来,那夫子想必也没脸待下去了,只是估计这次对我的处罚最好也要禁闭一月。”
山坡上藤原小姐停下手,不在祸害那片草地,用力往后一靠,大字型躺平在草地上,心中想着这次事件的后果。
“惩罚到在其次,只是又给父亲添了麻烦,明明在朝堂上父亲就已经很累了,我还是太不成熟了。”
藤原小姐有点懊悔,朝堂上的博弈如同没有刀剑的厮杀,为了改变这乱世,父亲已是殚精竭虑,自己学习也是想为父亲出一份力,现在反而却又给父亲添了新麻烦。
“啊啊啊啊。”
藤原小姐烦躁的大喊,在青草地上滚来滚去,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以往这时间早该有人寻来了,为什么现在还没人来找我啊,父亲还没下朝吗,又是那几个老顽固在阻止父亲推行新政吗?还是哪里又有流民起事了?
砰,收势不住的藤原小姐理所当然的撞在树上。
“呜……痛。”藤原小姐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扶树慢慢站起身,抬头仰天,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出来。
藤原小姐是不会哭的,就算在天地面前也不会掉下眼泪,倔强的藤原小姐,保持这个姿势看着天空,等着泪水干涸。
透过树叶的空隙,藤原小姐好像看到天空划过一抹赤红,“流星,可是白天也能看到吗?”
揉了揉眼睛,藤原小姐连忙跑出树叶的笼罩范围,定睛看向天空,确实是有一颗赤红色的流星在空中,散发着不弱与夕阳的光芒,排开云气,留下一条赤色的轨迹像自己的方向飞来。
向自己飞来!
连滚带爬,藤原小姐是什么都顾不得了,手脚并用拼命逃离,但因为下午蹲太久的原因,腿肚一麻就摔在地上。
“就这样死了吗?也不错,被流星砸死也好过老死在不知道哪家的院子,只是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有点不甘心啊。”
摔倒在地的藤原小姐,看着视野里越来越大的流星,白色的和服也被流星光芒染成赤色,闭上了眼睛。
等了许久,预想的冲击没有到来,藤原小姐慢慢睁开了眼睛,四下望望,山还是山,树还是树,一点被流星击中的的痕迹都没有,要不是天空上还残留着流星落下时分开的云气,藤原小姐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对,藤原小姐仔细一看,树还是树,但树下多了个东西,在流星落下前绝对没有的东西。
好奇战胜了恐惧,藤原小姐颤巍巍站起来,慢慢的来到树下,终于看清那东西的全貌。
那是一个人,是个男人,穿着有些奇怪,好像是阴阳寮里那些人穿的,却又贴身了许多的衣服,短短的黑发,前额的头发没剃光,也没有梳发髻,看样子也不是个武士。
藤原小姐鼓起勇气,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人的脸,指尖感受着皮肤下血液的流动,嗯,活的。
那个男人猛的一睁眼,藤原小姐感觉仿佛又看到那颗赤红的流星,吓的一退,就要摔倒。
一只手及时抓住了藤原小姐,藤原小姐稳住身子一看,正是那个男人,现在正拉着自己的一只手,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男人。
藤原小姐被盯的浑身发毛: “你你你……快放开本小姐,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大约是吓的狠了,连平时厌恶的家世,藤原小姐也要搬出来给自己打气。
那男人笑了一声,放开手,意味深长看了眼东方才刚升起的月亮,低声说道:“不愧是智慧之神啊,八意思兼,一点都不让我闲着。”
然后转头又看向躲在树后的藤原小姐笑着说道:“别怕,我是好人。”
藤原小姐默默腹诽:“好人,你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看着还是不敢露头的藤原小姐,男人摇头叹气道:“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我可走了。”
看着男人起身做势欲走,藤原小姐终是忍不住,从树后探出头来,问道:“你是谁,和刚才那流星有什么关系?”
计划通,天天和那几个老怪物勾心斗角,现在去骗一个小孩子,真是一点成就感没有啊,男人在心里感叹道。
“现在的我的话,名字叫韩云,你说的刚才那个流星应该就是我吧。”
“骗小孩呢,这么大的流星呢。”
“没骗你,被月夜见尊从地月轨道,一巴掌拍到大气层里,就变成你看到的流星了,本来要不是你在这,我也不用把冲击力全吸收了,弄的现在还腰酸背痛。”
“葱……鸡……梨……,大……起层,地月什么道?”
看着因为几个名词而晕头转向的藤原小姐,韩云露出一丝坏笑,悄悄走到了藤原小姐身后,趁藤原小姐不注意,单臂挟住藤原小姐,脚下用力,带着藤原小姐冲天而起。
伴随着藤原小姐“啊啊啊啊啊啊。”的惊恐大叫,韩云朗声大笑道:“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自己来亲身体验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