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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修女和传言中一样漂亮,不过也太冷淡了。
“烧伤?”等抬起法塔隆粗壮的大手,摆到医用软垫上之后,她问。
“是的,修女小姐。”法塔隆恭敬地说道,另一只手挠了挠他粗犷的黑发,“我在那个巴哈撒人加哈尔开的酒馆里当厨师,昨天烤猪的时候因为喝醉把手烧伤了。我靠这一行吃饭,因为很害怕治疗不当会留下隐患......”
卡莲伸出她套着医用白手套的细长五指,翻了翻厨师发黑开裂的手掌,就像是在翻一片烤肉。
“你没有随随便便找个牧师释放治疗术是个明智的决定。”卡莲说着,手下动作不停,摁的那只手掌冒出血来。法塔隆脸上开始留冷汗,眼皮狂跳。“死皮和烧坏的肉可能会随同伤口愈合一起留在你手里,”卡莲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随手丢开厨师的手掌,就像是扔掉了一只空啤酒瓶子。接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上下打量医务室的柜子,“让我看看,肠线、探针、齿刀、医用酒精、医用棉签、缝合针,还有一碗清水。”
“修女小姐......齿刀和探针是什么......什么意思?”
卡莲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我需要给你的伤口消毒,剜掉你手上的死皮和烂肉,然后把伤口缝合,最后在释放一点简单的治疗术。”
“没有更......不那么恐怖的手段吗?或者先打一剂麻醉针?”法塔隆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个粗壮的像头老虎的汉子如今抖的像是个筛子。
“麻醉针?”卡莲语气冷淡,“我这里从来不备麻醉针,你想要的话可以自己去外面买。”
“至于不需要伤口缝合的高级治疗术——你给的钱再翻两倍的话,我就可以考虑考虑。”
在执行手术时,她的神情很专注。
法塔隆紧咬皮带,憋着没叫出来。
接下来,她将探针刺向伤口更深的地方,因为靠近主血管,所以情况更加复杂危险。不过她似乎对这种事很熟练,只用了十多分钟,就把不应该继续呆在手里的东西全部取出——尽管她额头带上了一层细密的汗。最后,她缝合伤口,并连接到治疗迷道,释放了一道简单的治疗术。
等全部结束之后,法塔隆几乎已经失去知觉,他的脸色格外苍白,皮带上也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牙印。
“好了。”卡莲随手拍到法塔隆伤口上,听到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伤口基本愈合,回去之后随便找个人拆掉线就行,你的厨师生涯是不会受到影响的。”她说。
“谢......谢谢修女大人。”
法塔隆心里又是一颤,脸色苍白的离开了医务室。
......
等到法塔隆离开后,卡莲在长椅上阖上眼,半个小时的手术还是有点累——她的体质天生就很虚弱。身后的百叶窗被风吹的一阵叮当响,而后又归于平静。忽然,玻璃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卡莲不耐烦的翻了个身,眼睛睁都懒得睁。第二声叫声响起,比第一声更大,卡莲用相当烦躁的表情站起来,随手抄起锋利的手术刀就向玻璃那边飞了过去。
一声短促的尖叫。
“你的嘴还是那么毒!”费莉辛咆哮,鼓起胸膛和羽毛瞪视着她。然后它低下头,俯视着个面无表情坐在长椅上的女人,“我给你带来一个你的追求者。”它眨眨眼睛,狡猾的说,“虽然他没这么说,但我觉得肯定是那样。”
2 卡莲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好了,既然你已经说完了,那我也就没什么想问的问题了,请你回去吧。”
“我可是给你带来了有价值的情报!”费莉辛咂巴着它的喙说,“你这里没有吃的吗?”
“我闻到你嘴里冒出来的红酒味了,”卡莲说,“从你这只黑色巫婆的话里我感觉你心术不正,所以这里没你的食物。”
然后卡莲把椅子一转背对着它,注视着医务室门口发起了呆。
“你这个家伙太无情了。”乌鸦竖起了它的羽毛,“不过我还是可以告诉你,”它说,“你的客人不是一个凡人,而且是一个不安分的家伙。他的灵魂里住着一只恶魔,是真正的恶魔——而不是一个表述性格的形容词。”
“......恶魔?”
卡莲的音调带上了一点轻微的波动。
恶魔啊......自从上次因为科洛伦领主发狂,而受到黑精灵领主的管束之后,我就再也没召过领主级别的恶魔了。
这会意味着新玩具吗?她支起下巴,轻轻地敲击着手边的消毒水瓶子。一股刺鼻的气味开始散发,使巨乌鸦不满地磨了磨它的喙——这医务室里总是散发着浓厚的消毒水味。
“眼睛!我的眼睛啊!”门口发出很吵的惨叫声,不过对医务室里这两位没什么影响。
“我没看到这女孩体内住着恶魔。”卡莲用漠然的目光注视着那个跑过来的女孩。
“我说的可不是这女孩,我不关心凡人,我只给足够强大的法师带路。”巨乌鸦摇了摇头,对眼前发生的惨剧视而不见。
“校医小姐!我的眼睛好痛!”
“喂!太无情了吧!”小姑娘一只手捂着眼睛嚷到。
她另一只手捂着屁股,又发出一声惨叫。那只中了活化魔法的鸟类玩偶还在猛啄她的屁股,就像是在树干上寻找虫子的啄木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