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比企谷从烹饪教室出来的时候,他留意到栗山舜并没有坐在椅子上玩手机,而是静静趴着护栏上,看着下面稀稀落落的结束了的学生,脸色平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比企谷走了过去,用手指的关节敲了敲椅背。
栗山舜趴在护栏上的头微微昂起了一点,转过头来看了看比企谷,便将身体挺直,向着侍奉部的部室走去——他们的东西都在侍奉部。
开学以来,两人都会在回家的中途分开,按栗山舜的说法,他要将从学校到新家的各种交通工具都试一次。而今天,他和比企谷一起站在了公交站前。
"今天是公交吗,栗山?"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比企谷此时的话打破了这个平衡。
"恩。"
"栗山少有地沉默呢。"
“哦。”
直到比企谷要坐的公交车到站的时候,他依然看到栗山舜平淡如水的面容,双目无波,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明天见,栗山。"比企谷上车之前这样说到,并没有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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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山舜认为自己并不温柔,起码不像由比滨说的那么好。他并不是故意表现出那样一副样子,只是谨记着妈妈"不要让女生伤心"的遗言,而且那样做的效果还不错,起码他没有拥有一个在别人眼中悲催的青春。等他反应过来,那样的行为已经变成习惯了。
是因为温柔才被人仰慕,还是因为被人憧憬才变得温柔,栗山舜分不清楚。
父亲督促他成为一个在艺术和交际都有一定建树的人,而母亲一直用话语指导他如何做人。
也许在母亲去世的时候,栗山舜这个人也一同死去了也不一定,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伪物”。
一辆公交车驶过来,栗山舜看了看站牌,确认了自己应该坐的的确是这辆,在司机"快上车"的目光中上车投币坐下。
他的手机响了,铃声是系统自带的。
"有什么事吗,弥生姐。"手机的那头是他的临时经纪人篠冢弥生。
“由绮想发一张单曲,可是找不到适合的。你也知道她现在在偶像界的地位不温不火,所以才想通过这种……”
“行了,直接说风格。”栗山舜现在并不想也不需要知道这种事。
"清新少女风,毕竟她一直是这种形象。"
“会尽快给你们的。”
“这么干脆不像你啊,是今天吃错药了吗?”
“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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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来到学校的栗山舜,不出意料地在鞋柜发现了一个淡粉色的信封。栗山舜不止一次地向比企谷吐槽,为什么要将这种东西塞进放室内鞋的地方。
旁边有和栗山舜同班的同学羡慕地看着他,有人嘴里还念着什么“现充”“去死”什么的。
栗山舜同学像往常一样,熟练地将信封塞进书包,若无其事地换了室内鞋,往教室走去。
说实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看情书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幸好栗山舜已经习惯了。信的内容和以前看过的信大同小异,让他中午到天台之类的,所以这里就不水了,并不是作者不想将自己想象成少女去写,我绝对能水一千字。
顺带一提,落款是"有点害羞的我"这样一个比企谷绝对会吐槽的名字。
坐在前面的比企谷同学转过来,没有看信的内容,只是说了一句“粉色的信封和粉色的纸没有辨识度”这样吐槽役一样不符合他角色定位的话。
“‘爆炸吧现充’,才是你应该说的话吧。”栗山舜同学吐槽了。
“ 哦?想好了吗?”比企谷没头没脑地问。
“嘛嘛,姑且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亲自去确认。”
之后的整个上午,比企谷留意到由比滨和她的两个闺蜜经常一面紧张地看过来。当然还有文学少女雪之下,她留意的是由比滨那边。
中午放学铃响的时候,栗山舜故意慢了几步,让那边慌慌张张的由比滨同学有时间先走。于是当他到达天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昨天才看到过的背影。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去打5星火麒麟了,只有1个人打,打了1500万伤害然后翻车我没疯哈哈哈哈或或或)
由比滨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到的是一脸平静的栗山舜。
“那个……呀哈喽,栗山同学。”由比滨脸上通红,双手背后,左脚支撑着身体,右脚脚尖点地,少女感十足。
“中午好,由比滨同学。”
栗山舜打了招呼后就这样站着,既不东张西望,也没有表现出不自然。他只是用不明含义的目光看着由比滨,看得她有点不自在。
还是由比滨先开的口:“那个,其实信是我写的。”她停下了脚下的动作,把双腿合并了起来,双手依然被在身后,目光稍稍向下倾斜,脸上的红色变得更深了。
“看得出来。”思考了一下,大概是觉得面无表情太过无礼,又或是觉得由比滨这样的表现很有趣,栗山舜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那么,特意叫我上来是有什么想说吗?”
叫你上来看风景啊傻×。(这是我说的)
这么直接吗?由比滨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似乎是经历了一番心里斗争,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睛写满了认真,慢慢开口说:“栗山同学也猜到了吧。那么……我……留意了栗山同学你很久了,从高一开始就……栗山同学很温(咬舌头)柔也很……总之,能、能我和交、交往吗?”
我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这不是完全语无伦次吗?
似乎想起了什么,由比滨整个上半身都弯成了47.62°,伸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手上拿着一个花格子的袋子,肩部紧张地向上耸起。“我昨天做的曲奇、能收下就好了。”她这样说。因为低头的缘故,栗山舜看不到她的表情,那是高考成绩出来之前的表情。
栗山舜沉默中……
等待中的由比滨感觉到时间似乎过去得很慢,既想马上听到回答又害怕不能如愿。
“谢谢你喜欢我,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我认为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充满活力,与人相处不会让人感到有压力,和我相比,由比滨才是温柔的孩子。”栗山舜的声音终于响起。
熟悉的前奏呢,在那长长的铺垫后,会是拒绝吧。
“但是……”
来了来了……
“可以的话,能先和我成为朋友吗?”
这不还是拒绝吗?由比滨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与以往不同的栗山舜,公式化微笑背后的情感虽然难以察觉,但是善于读懂表情的由比滨发现,那是不安和期待。
“恩,今后请多多指教,栗山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