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菲儿将手伸到额头前,挡住迎面打来的风雪。她微微眯起眼,眺向远方,却只能看到隐藏在风雪中的未知,就如她们的前路,祸福难料。
这已经是珂菲儿等人出发以来的第三天,越是深入冰原,风雪就越是可怕。瑞兹等人都已经微微焦虑起来,丽桑卓的谨慎出乎她们的意料。即使发现不了瑞兹留下的魔法印记,却依旧防范着可能被做下的手脚,不停的转移着阵地。再这样下去,别说能不能找到她,就算找到她了,众人也将被暴风雪折磨到失去战斗能力,任其宰割。
阿瓦罗萨望着满天的风雪,皱了皱眉,“今天如果还是追不上,我们就必须得放弃了,再继续深入冰原,暴风雪会完全阻挡住我们的脚步,太危险了。”身为冰脉的主宰,阿瓦罗萨的话在这弗雷尔卓德无疑相当有说服力,就连瑞兹也只能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就算他能够撑下去,这里的其他人明显是受不住的,到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够面对未知的危险,还时时有可能被用伙伴的性命威胁,的确是相当的不智。
突然,瑞兹露出了一丝喜色:“丽桑卓就离我们不远了!我已经能准确地感知到她的位置了!”
闻言,众人也不由得心神一震,纷纷打起精神来。
渐渐的,风雪之中,好几头庞然大物的身影显现而出,正是冰霜守望者。
众人没有被冰霜守望者吓到,反而是心中一喜。冰霜守望者除非有人组织,成群结队的可能性很小,能看到他们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丽桑卓也正在这里集结着冰霜守望者的部队。
战斗开始了,在瑞兹强大的火力攻势以及珂菲儿等人的配合下,冰霜守望者没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一个一个被击毙。可是随着时间推移,珂菲儿等人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越来越多的冰霜守望者开始向这里集结。毫无疑问,丽桑卓早已发现了珂菲儿等人的行迹,说不定连魔法印记都已经发现,就在这里设伏等着珂菲儿等人!
眼看着珂菲儿等人渐渐支持不住了,瑞兹眼中神光闪烁,脸色愈发地阴沉,终于,他低沉地说道:“没有办法了,撤退吧……”
“不行!”出言反对的却是汉斯,“我们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发现你的魔法印记,如果我们今天退离这里,以前几天丽桑卓表现的狡诈来看,她断不会继续留在这里。错过了今天这个机会,再想杀她可就难上加难了!瑞兹,你能不能确定丽桑卓就在这里?!”
瑞兹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汉斯一锤定音,“我留在这里阻挡它们,你们去找丽桑卓!”
此言一出,出了瑞兹以外,所有人都用惊异地目光盯向他。
“你的伤还没好。”瑞兹声音低沉,让人揣摩不出他的态度。
“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们必须将错就错,”汉斯笑着道:“我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想我们冒险而已。再说了,你还信不过我吗,老朋友?”
瑞兹沉默着,迟迟没有发表意见,他用目光扫过其余人,尽管没有说话,但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们的意见呢?
如果丽桑卓早有预谋,前方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在等待着他们,继续前进的危险不见得就比留在这里的汉斯要小,更何况,阿瓦罗萨等人没有瑞兹这么强大的实力,她们的跟随,本就是起着骚扰支援的辅助作用。
他在等众人的决定。
瑞兹的态度很明确了,他同意汉斯的意见。
要么,今日退走,给丽桑卓休养生息,集结军队的机会,到时候生灵涂炭,骨枯血竭。
要么,拼死一搏,一劳永逸,将丽桑卓彻底消灭。
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不会退缩,她们比瑞兹更清楚丽桑卓的威胁有多么大,所以,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珂菲儿身上。
但是,如果现在是自己曾经热爱的动漫世界面临这样的危机呢?自己还能这样袖手旁观吗?
剧烈的思想挣扎,让珂菲儿连下唇被咬破都没有察觉。终于,她颓然地叹了口气。
瑞兹等人的眼中不可避免地露出失望的神色,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珂菲儿没有言语,她走到汉斯的跟前,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到:“拜托了,活着回来。”
紧接着,她走到瑞兹他们中间,低着头,一言不发。
行动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汉斯愣愣地看着珂菲儿,蓦地,轻声地笑了起来。
他走到珂菲儿面前,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珂菲儿的身子猛地一颤,却不再有其他的表示。汉斯微笑着向瑞兹点了点头以示意,瑞兹也同样地回应了他。
紧接着,瑞兹一马当先,带着珂菲儿三人冲出了包围圈。珂菲儿回头看去,那个欣长的身影在巨兽们的面前是那么渺小,可是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撑起了整个天地。
直到汉斯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以下,珂菲儿才抖动着肩膀,小声的啜泣起来。
等到珂菲儿等人已经走远,汉斯才从腿上绑着的一个革制小包里,拔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剑,慢悠悠地举起细剑,对着眼前数不出数量的冰霜守望者摆出了决斗的架式。
尽管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不知是哪一头冰霜守望者最先发出了一声大吼,冰霜守望者们瞬间暴动了起来,想要将这个嚣张的人类撕成碎片。
汉斯迈着滑步,身形飘逸,险而又险地在巨兽的包围中起舞。劳伦特心眼刀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每每招架住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破空斩每一次出手,配合着前进喷泉,都必定能带起好几朵血花。
巨兽的鲜血染红了大地,越来越多的冰霜守望者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可是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冰霜守望者将汉斯完全围住,仿佛无穷无尽。
汉斯不是神,体力的消耗使他开始出现失误,越来越多的攻击落到了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开始遍布他的全身,但他不为所动,反而是渐渐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仿佛震动着整个冰原!
笑声戛然而止。
汉斯又是一个滑步,退出了战圈,手中的剑有些无力地垂了下去。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破烂烂,腰腹左侧有一个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鲜血止不住地从中涌出。可他的身板仍然挺得笔直,双眼仿佛夜空的群星一般璀璨,射出明亮的神光。
他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剑,以一个看起来相当无力的姿势倒提着,左手握着短剑别在身后,看起来相当的怪异。
“让你们见识一下吧,瓦罗兰最强的决斗者!!”
汉斯又一次笑了,他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频率旋转起来,剑刃摩擦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起舞吧,华尔兹!”
汉斯在舞,尽管他是一个男人,但这舞姿却极其优美,到了堪称艺术的地步。他就这样舞动着从冰霜守望者的包围中穿过,带起一朵又一朵凄美的血花。
一曲利刃的华尔兹。
血肉横飞,冰霜守望者绝望的嘶吼响彻了整个冰原。
等到汉斯停下来的时候,这片战场除了他,再也没有站立着的生物。
冰霜守望者的血仿佛染红了整片冰原,放眼望去,红色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
最后一个直立的身影也终于倒了下去。
单膝跪地的汉斯用手拄着短剑,那柄细剑早已折断,无力地掉落在汉斯的身旁。
他成功了。
只是,再也没有和妻儿团聚的机会了。
我的决斗,到此为止了……
还是技不如人啊……还要更强才可以呢……
所以拜托你们……一定要成功啊……
风雪中,瓦罗兰最强的决斗者,微笑着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