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师傅,我觉得你的六和童子非常有意思。”书房中,周叶与冯锡范交流着,六位童子并排站立。
“世子谬赞了。”
冯锡范喜笑颜开,被人赞扬自己的得意之处,真是刚好挠到痒处。
“只是本太大了。我每日要用真气刺激其周身大穴,循环经脉。是以六人真气与我真气同处一源,布下六和大阵,威力倍增。”
“冯师傅想法不能说所前无古人,但确实开辟一番新气象。”周叶捏着下巴,思索着这六个童子其他应用方法。
“我记得那晚冯师傅用金子刺穴之法,激发其潜力,又以丝线控制,不知可有隐患。”
冯锡范眉头一皱,唉声叹气道:“那陈近南确实了得,逼迫我不得不用全力。金针刺穴用一次减一次寿命,且意志薄弱者容易发狂,必须以丝线控制,否则敌我不分。到现在这些童子也就用过三四次,也不知还能活多久。”
这些童子其实也有自主意志,只是从小就被冯锡范抓住**,动则打杀,所以其个人意识越发薄弱,完全一副听之认之之态,连语言能力都快失去了。
“好,冯师傅默写一份刺穴之法。我以后有大用。”见冯锡范面露不悦,周叶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不知今晚刺杀索尼可有准备?”
“世子心中早有定计,何必问我。”冯锡范拈须微笑。
“即如此,我等易容一番,去问问鳌拜东西准备好了没?”叫来苏小小,叫她帮忙把自己装扮成陈近南的样子。
让冯锡范也稍微改改装束,在天刚黑是来到鳌拜府邸,半个时辰后,又从后门出来。
……
九月十五,夜。
京城早早进入宵禁,一队队士兵走在大街上,身上披甲齐整,兵刃加身,踩着整体步伐,一路一路巡视。旦有醉酒懒汉,乞丐流民,不问身份,上前一刀拖走。
这一夜,天下瞩目。
索尼府邸,三日前就埋伏了两千甲兵,府外更有五千士卒守卫。这些士兵都是由皇城调入的禁卫,武艺高强,旗人出身,忠心耿耿。
这一回,不只是一次简单刺杀,还牵扯到清朝与明朝余孽较量,若被刺杀成功,清朝声威大跌,而反清势力趁势崛起。
整个天下,不知有多少眼睛正在关注。
索尼儿子索额图惴惴不安,在大堂踱步来来去去。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天空越发黑暗,四面寂静无声,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堂内灯火通明,十余位将领安然就坐,闭目养神。太阳穴高高鼓起,这是一帮大内御前侍卫。
每半柱香的时间,就有士卒入内禀报。眼看子时将过,四周还是没什么动静,索额图松了口气,对着左首第一人道:“张将军防卫严密,怕是反贼不敢来了。”
“未必。”张姓将军眼睛眯成一条线,寒光四射。话音刚落,只听得外面一声惨叫,接着无数凄厉声响突破天际。
与此同时,黑夜中不知道多少高手藏身暗处,听到声音都是一震:果然来了。天地会好大得气魄。
砰。砰。
府邸四周爆炸声连绵不绝,随即便是大片的惨叫,一道比一道凄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有多少反清人士正进攻。
周叶又掏出一个火药,点燃引线,使出最大力量向前抛射。这批火药都是平西王府这几日赶制出来,虽然经过周叶指点,但是效果也不算好,只是声音够大,听着气势也不错。
扔完这个,周叶又运气轻功,换个地方如法炮制。
这次刺杀,他经过短暂假扮陈近南倒也笼络了上百人,都是热血之辈。也不指望他们能成什么事,只是每人分发了几个简陋炸药,看见士兵见扔。
就这样,京城各处都有轰隆声音,气势之大,好像无数兵马正在攻打京城。
围着索尼府邸五千兵马,有两千骑兵在最外围守护。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马匹受惊,阵型溃散,马匹嘶鸣乱撞。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士卒被惊马踩成肉泥。
“反贼来了,反贼发起进攻了。”
“反贼有红衣大炮,大家小心。”
“反贼在哪里?”
还没开始刺杀行动,敌方外围先乱。
眼看天地会真地开始行动,黑暗中,无数英雄侠义之辈热血沸腾,拔起兵刃,嗷嗷叫地向前冲。竟然还真有千八百人助阵,一时间,气势大振。
“这些人从哪里来得?”周叶刚刚和冯锡范碰头,冯锡范上来就问了一句。
“这些……是真正的民族脊梁。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周叶无限忧郁的叹息,一股胸怀天下的气息铺面而来,看的冯锡范一脸懵比。
“好了,这些人真是多事。我早就安排好了,这样一来,不知道要被抓多少人。我的马甲陈近南又要多事了,到时候营救又平添麻烦。当然,其中也会有无数可歌可泣的侠义故事发生,利弊实在难以度量。”周叶郁闷道。
听着爆炸频率越来越低,喊杀声也越来越轻,周叶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遂运气轻功,找了个周边最高点稳稳站住,摆好强者姿势,运内功于胸腹,爆喝道:“吾乃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索尼头颅在此。”
一声呼啸,天地为之静谧。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止动作,交战双方在前一刻还相互搏命厮杀,这一声过后,都偷偷收回兵刃,动作轻微,生怕打扰此刻气氛。
无数英雄豪杰为之潸然泪下,无数汉人为之拍手称快。无数在意或者不在意者,兼心思复杂。
他们向声音来处看去,一个孤寂身影,站于那群峰之巅,明月照耀,圣光披身。
他回眸一望,眼中是数不尽得悲伤。是再悲伤天下万民,还是在悲伤汉家衣冠。
那身影单臂伸直,手中抓着一个头颅,不知站了多久。眼看他他身体突然拔高,轻松越过一片屋面,没多久消失在黑暗夜色中。
啊。这一刻,天下义士士气大振,挥舞着兵刃,好似不要命的发起攻击。
“后退后退,重整阵型。”双方隔开数十步,从新对峙。
冲撞一刻钟,眼见没什么效果,侠客们终于认清了事实,也知道目地已经达成,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索额图已经摔了无数杯子,一个劲的叫不可能。
“那反贼根本未入得府内,当然不可能。”
“是的,想必是那反贼知道事不可为,虚张声势,过后便可向天下交代说杀错人了。”
“既然如此,便叫索尼相爷出来相见,以便安众人之心。”
视线集中在索额图身上,他还在来回思索,突然,面色一变,道:“我先会内院找阿玛,各位将军请各司其职。小心中调虎离山之计。”说完便飞快离开,叫来心腹,嘀咕几句。心腹点头应是,穿了夜行衣,飞掠而去。
索尼早于几日前便去丰台大营,大营甲士五万,任他天下高手,必然有来无回。如果真地在丰台大营出事,那这个事情就大了。索额图觉得天都塌了。
周叶穿梭于黑暗中,小心避开巡逻士兵,身边的头颅已装在盒子里。这是真正的索尼头颅。
早在几日前,他就扮演陈近南接触鳌拜。鳌拜野心极大,对于索尼做首辅早就心生不满,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天地会的接触,正合他心意,事后都推到反贼身上。
刺杀事件第二日大早,索尼头颅**在城墙上。
天下震动。
谓之: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