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出手了吗?”
如夜空般的长发在少女那如玉的手掌中,用葱白纤长的手指细细摩挲着。
真红的眼瞳中,闪烁出无数的星点,而她的另一只手臂朝向前方伸出,然后虚空中点着什么,一幅幅杨裴与Saber的战斗景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直到后来,当那金光闪闪的Archer出现后,少女好看的眉毛皱了皱,如此说道。
少女,或是说神姬。
身上穿着一件纯白的连衣裙,完全不畏惧深冬的严寒,任凭寒风如何刺骨,她的表情都没有一丁点变化。
秀丽的玉足轻轻摇晃,脚趾仿佛豆蔻般,微微曲动。被月光反射着雪白的肌肤,看上去她那美丽的黑色长发并不适合她。
“是的,「封锁天堂」殿下。”
神姬身前恭敬的站着一个面容类似于大叔般的人物。
此刻,面对那充满着诱惑力的身影,他却是不敢有任何的动静。
“两次了呢……”
神姬缓缓地说道。
“他这是第二次出手了。”
“——果然,是因为我的力量在弟弟君留下的力量干扰他「法」的实施,这才对他多加关注吗。”
想到这里,神姬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不过很快就恢复成了原本和善的微笑。但瞳孔中,却透露出危险的目光。
“对了,你的名字是叫什么来着……”
“殿下,叫我雷叔就好了。”
“嗯,那就叫雷叔……我记得你和弟弟君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神姬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然后,她翘起了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
“那这样吧……”
她抬起了手,然后不知道从何处摸出了一颗毫无质量可言的晶体。
没有重量也是当然的,毕竟这并非是由物质原子组成,而是她自身力量的显化之物。
用另一种更为准确的说法,那就是由神姬自身的「法则」所凝结而出之物。
——象征着她的法理,是外在物质化的体现。
虽然说她现在因为初到型月世界的关系,并且被迥异的世界法则所限制,但这限制绝不是百分百——如果真的的百分百,那么整个多元宇宙的「基石法则」早已经不存在,这就相当于是真正的「异世界」。
不对,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轻摇着脑袋,神姬将思维重新返回到了正轨。
“给。”
屈指一弹,手中的晶体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雷叔的身前,静静浮在那。
“这个……”
雷叔的表情有些迟疑。
见此,神姬的神情有些变化,说道:“怎么了?你还不接受?难不成你担心我动什么手脚不成?”
言毕,少女失笑了一声。
表情懒散地盯着雷叔,不过在那眼瞳中心,却可以看到那不符合懒散的认真。
“不,殿下的东西赋予怎么敢……只是,这会不会太珍贵了。”
这才是雷叔真正顾虑的东西。
「法则」,亦或是「法」、「法域」,能够抵达这一层次,无不是主神空间赫赫有名的灭城与敌国才可以支配的力量。哪怕是可以‘拥有一人灭城之力’的B级轮回者,都不一定可以真正领悟到「法」的力量。
同样,这正是因为如此,与「法」相关的一切事物,对于低等级轮回者而言,才显得那么的弥足珍贵。
说是贪婪,雷叔也同样是贪婪眼前之物。
但他好歹现在都保持着一颗冷静的心情,所以面对这一诱惑,他的理智尽可能的压制欲望。
但眼中的狂热并没有消失,依旧残留下了‘余波’。
多次经历的轮回世界,这带来的经验提醒——那是有着什么目的。
所以,他才忍住了。
听到了雷叔的话,神姬一愣,然后稍微运用自己的「法」探知眼前此人的内心。了解到一切后,少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你的想法无疑是正确的,但是……你有没有想到你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
仿佛是左言右顾着其他,但是真正的内容却是十分明显了。
雷叔苦笑了起来。
力量,这是主神空间最基础的铁律。
哪怕是在广场上,轮回者们看上去一个个和平共处,所谓的打打杀杀根本就不存在——然而,那只不过是一种手段。
结交朋友,打好关系。
在必须进入的轮回世界,并且每个人都要完成任务。而在进行任务的时候,难免会发生冲突,而良好的关系,可以有效的减少自己损失,并且成功活下去。
这才是造成当今轮回者现状的原因。
所以,在远远超越自己极限的力量前,哪怕在倾尽全部底牌都无法翻盘的情况下。在不遵从命令,那他就真的是在找死了。
在知道了自己的这一结局后,雷叔反而露出的坦然的笑容。伸出手来,直接抓向眼前悬浮的晶体,然后……
光芒。
属于神姬其身所支配的「法则」之光。
一道又一道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螺旋样状,不停的旋转着,钻入了他的心脏处。
力量在涌现。
雷叔不由得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从破师升华到极限,无疑是需要话费巨大资源。
……这资源或许对于他而言很巨大,但是想比起拥有整个『真理天文』为靠山的神姬,实在是不值一提。
如果『真理天文』愿意,甚至能够催化出数个灭城级的轮回者。
——然而,作为代价,却是几乎绝不可能拥有『登天之资』。
不过,雷叔对于眼前美丽的少女,内心却是感谢着的。
失去了人性,那也就不是他自己了。
这是『天渊』军团成立的时刻,作为最初的一人之一——雷叔他,以及留在当场的所以成员都说过。
“不要忘记最初的自己。”
这是承诺。
这是他与他战友之间许下的诺言。
“谢谢殿下……”
雷叔对于这个眼前比他小上数岁的少女道谢。
话语声十分真挚。
“咦?!”
这反倒是让神姬疑惑了。
不过,她立刻就明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容。
没想到在主神空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这还真是……
不过……
神姬的真红之瞳一闪,脸色突然一变。
“现在立刻去这个地方!”
将她刚刚获得信息的地点,传输给了雷叔。
仿佛是神明给予凡人的「恩惠」。
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所以,在两者的关系下,她自然可以将信息传递给他。
“是。”
没有多说什么,只需要执行命令即可。
雷叔就是这样想的。
所以,很快他便离开了这里。
神姬看着雷叔离开的身影,手中绿色的光束在环绕。
少女沉默了很久。
“算了。”
随手散去那手中的绿光。
她做出了决定——
一切随其‘自然’。
……
……
半个小时前。
从者与从者之间的战场上。
在听到Archer的话后,杨裴的表情有些惊讶。
然后,立刻失笑了一声。
“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本王从来就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要么交出你手中的宝物,要么等我杀了你,然后本王亲自来取。”
傲慢的语气,与杨裴一眼眼神的瞳孔。两人相互对视着,在场的氛围颇有种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意思。
“……哈。”
良久之后,杨裴吐出一口气。
然后,将『破晓之星』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动作已经告诉了眼前之人答案,对此,Archer嗤笑一声,眼神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Archer看着杨裴,再度重申的一遍。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恐怕会直接在那血腥的瞳孔下,直接跪服在地面,然后连忙摇头,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样的力量是Archer与生俱来的力量,是他体内神性与他生前一言一行,在长时间熏陶下,这才养成的特殊气质,是常人所无法模仿的。
不过,杨裴可不是那些普通人。有力量做后盾,同时也藏匿着底牌,再说了……如果打不过,那不是还可以逃跑吗?
少年丝毫英雄气概都没有的想到了这个办法。
“还真敢说啊,全身上下金光闪闪的家伙你现在给我听着了……”
“这个世界可从来都不是围绕着一个人而旋转,也从来都不会这样,我可是一点都不明白你那种傲慢自负的态度到底是做给谁看的——你难不成以为自己是永远的胜利者吗?”
“难道不是吗?”
对于杨裴的话,Archer反问道一句。
“哦……”
杨裴的眼中透露出了戏谑。
“那你又为什么成为了英灵(Servant)呢?”
“……”
全场突如其来的寂静。
血腥的眼瞳内,映照的一切光景仿佛改变了。
“还真敢说啊……杂碎。”
archer,不,不止是他一个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杨裴话中的意思是什么。
同时,杨裴说的也没有一丁点错误。
——英灵(Servant)之中,本身就没有一个不是失败者的。
魔术师将「英灵(Servant)」当成为‘奇迹’,然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因为,他们都在是被囚禁在名为「世界」的囚笼中,‘永远’都无法脱困。
或许用‘永远’这个概念来形容不好,但事实正是如此。
所谓英灵(Servant),正是时代的失败者。
“没错。”
一道粗矿的声音突然开口。
是伊斯坎达尔。
他赞同了杨裴说的话。
“不过,也正是因为失败,所以才要再度站起来,然后前进……哪怕前方是什么样的牢笼,都是无法囚困住朕的!”
他现在说的话,是雄心壮志,同时也是他的长远目标。
这还真是……
——有够霸道的宣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