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尸……
碎肉……
四处飞溅的鲜血如同雨水一般,星星点点的从天空之中缓缓洒落。
静静的矗立在这血雨之中,铁牛一身黑袍无言的凝望着手中不断流下的猩红……
淡蓝色的魂火从残尸碎肉之中一缕缕飘出,飞向铁牛的黑色长袍里,融入别在腰间的一本蛇皮书中。
………………
(如果你愿意将你的一切都贡献给吾的话,那么吾就给你足够颠覆眼前这一切的力量。)
(你愿意吗?)
充满了诱惑的的神秘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就像是某些高利贷一样的放贷者一样,神秘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诱导之意。
可疑,十分的可疑。
但是……
即使可疑又如何。
自己有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力量吗?
自己能够将在场的所有人救下吗?
如果答案是没有的话……
那么,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没有多虑,看着悬浮在半空中即将为所有人带来死忘的无名法师,铁牛紧紧的握紧了自己的双拳。
“俺愿意!”
“嗡!!!!!”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宛若爆炸一般巨大的轰鸣在铁牛的脑海中炸响。
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铁牛就直接被炸晕过去,同一时刻由法师及其手下们所产生的漫天黑气就好像闻到腥味的狼群一般,疯狂的朝铁牛涌来,将其缠绕成黑茧,包绕在其中……
“幽夜伴吾前行,明日指引吾心。”
清丽的女声在黑蛇的口中响起,这一刻整个世界就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所有事物都保持着静止的状态,细细的聆听着黑蛇的吟唱。
“光之彼岸,梦的边界。”
“潜行在光与暗之间的夹缝里。”
“无人所知,无人所晓。”
“不与名望,无需功利。”
“一切所为,只凭与心。”
就仿佛是在吐露着自己的心声一般,一句句充满了孤独的颂词,轻轻的回响在教会的上空。
只不过,没有人听得到,在场所有人的思维,生命,甚至是时间都被停滞了,漫长的吟唱颂词对于被停滞的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而已。
无声的叹息着,将最后一句吟唱出来后,趴在床头的黑蛇逐渐开始分解,化为点点的黑光融入铁牛所在的黑茧之中。
“呼!!!!”
时间重新恢复流动,而缠绕着铁牛着的黑雾逐渐涌入其体内。
洗得发白的衬衫,满是补丁的牛仔裤,破旧的帆布鞋,身上所有充满着地球回忆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兜帽遮挡面容的黑色长袍,还有紧紧攥在手中的蛇皮手册。
茫然的睁开湛蓝色双眼,感受着体内不断流动着的冰冷气息,铁牛望着悬浮在天空之中的法师众人喃喃道:
“已经……得到力量了吗?”
“该死!”
失去了蔽体的黑雾,被铁牛干扰了做法进程的法师手下们,愤怒对着地上的甩出十几团阴冷刺骨的黑炎。
“轰!”
没有闪躲,漆黑的火光无情的在铁牛的身上炸裂,随后又仿佛时光倒流一般,迅速缩小,融入铁牛的体内。
“你们想要伤害他们对吧。”
缓缓的抬起自己的右手,将其对着天空之中的众人。
轻轻的摊开手掌。
遮云蔽月的黑雾从铁牛的体内迸发,充斥着四周所有的一切。
缓缓的收拢五指。
漫天的黑雾浓缩成十几团黑泥状物体将法师们紧紧包饶在其中。
最后,狠狠的握起拳!
………………
“啪嗒”
腥臭粘稠的血液滴落在少女的脸上。
轻轻的颤抖着细长浓密的睫毛,被法师偷袭昏迷的少女渐渐苏醒。
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玛莎用手中的蛇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
云雾,渐渐散去。
明月,普照着昏暗的大地。
借着月光,视线仍旧有些模糊的少女看到了一生中最为绝望的场景。
自己所爱的孩子们,一手将自己抚养长大如同慈父一般的老牧师,所有的人都浑身是血的躺倒在地上,身上还零散的洒落着不知名的碎肉残肢生死不知。
而在这一片地狱一般的场景之中,一名浑身散发着黑气的黑袍人正站在原地背对着她。
“你!”
微不可闻的抽泣声从少女的口中发出,最后直接化作发自于内心深处的愤怒咆哮。
“给我去死啊!!!!!!”
捏碎剑柄上隐藏的毒囊,带着所有的悲愤,少女在这一时刻爆发了身体里隐藏的所有极限,一瞬间跨越两人之间数米距离,将淬满了剧毒的蛇剑准确无误的送入黑袍人的体内……
“轰!!!!”
超越音障所产生的飓风延迟了数秒之后才迟迟赶到。
猛烈的飓风吹起了黑袍人头顶上的兜帽,露出了那一张如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憨厚脸庞。
只不过
唯一不同的是,那宛若黑洞一般深邃漆黑的双眸,已经变成了充满迷茫的湛蓝色。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颤抖的握着手中铁牛所赠的蛇剑,玛莎大颗大颗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的从淡金色的眼中滴落。
无声的张开口,铁牛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剧烈的蛇毒在其开口之前就封死了他的喉咙,使得铁牛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够吐出一摊紫黑色的淤血。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啊!!!!”
任由铁牛的鲜血流淌在自己的手上,玛莎一把拎住铁牛的衣领疯狂的摇晃着。
为什么,明明大家一起相处得那么开心,明明一切都要望着幸福的方向前行着,为什么铁牛要这么做!想不明白!不论怎么都想不明白!
只能够哭泣着向着自己曾经开始喜欢的男人询问着。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身后响起,猛地转过头,原本在玛莎眼中早就应该死去的老牧师突然复活了,并且还对着自己举着一只手,想要说点什么。
丢下濒临死亡的铁牛,玛莎快步跑到老牧师面前,眼中含着泪水将其扶在怀中,耳朵紧紧贴在牧师的嘴边想要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是……是……”
微弱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老牧师的口中发出,即使再怎么努力,玛莎也只能够听到一点点。
“是什么,鲁斯牧师你想说些什么?”
(噗通,噗通,噗通……有力的心跳开始衰弱。)
“是……”
(哈…哈……哈………粗重的呼吸变得细若游丝。)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缓过劲来的老牧师,说话开始流利起来,猛的憋足了一口气,老牧师对着玛莎大喊着。
“是铁牛救了大家啊!!!”
用尽全力的大喊唤醒了所有昏死过去的孩子们,一个个就仿佛睡了一个美梦一般嘟囔着从地上爬起,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沾染上的血肉。
而另一边,腹部插着蛇剑仰躺在地上的铁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呼吸,心跳,体温,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淡淡黑雾从身体上不断的逸散,最后再玛莎崩溃的目光之中化为飞灰,消失在眼中。
只留一把惨白的蛇剑证明着铁牛曾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