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晶的表面从深沉中折射出些许典雅,桌腿的轮廓分明清晰,桌面与桌腿没有衔接的痕迹,整个圆桌是用一整块黑晶石雕琢而来,浑然一体。
暖和但不刺眼的光线从屋子的窗口照射进来,将那些细散的尘埃折射成亮晶晶的。
一张白皙的脸贴在桌面,同样雪白的双臂平坦开来,蓬松的银发因为重心的改变向两侧渐渐滑落下去。
放眼四周,若高的顶穹上是数盏样式各异的吊灯,四周那些储物柜皆是由透明的漂亮的玻璃制成,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餐具,从数量上来看,很难想象出这些器皿只是仅供一个人使用。
越是华丽越是繁多,白发少女便是越是孤独。
这里是她吃点心的地方,平常时候,点心柜里总是会散发出丝丝清香,那个人一直在帮她采摘岛上新鲜的蔬果,或简单处理成点心搁在柜子里让她自己打开,又或者直接洗洗就放进小篮子里摆在房间显眼的地方让她自己发现。
那个人像是管家,又像是父亲,他总是喜欢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打理着城堡的一切。
老实说,其实玛雅并不怎么爱吃水果和点心,她对各种食物并没有多大兴趣,相对而言那个书库才是她的游乐园。
现在玛雅和零两个人共同处在这间屋子里,以前的那种冷清因为多了一个人的缘故,现在变淡了许多。
“不知道他跑哪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出现。”眼皮抖动,一个短促的鼻息之中带了一些抱怨的情绪,玛雅有些想吃东西了,不是因为空腹感,只是单纯的想吃点什么,和眼前的黑发少女一起。
“他,是谁?”
在玛雅带领自己转悠参观的过程中,零没有看见其他的人出现,她以为这里一直只有玛雅一个人,可是从玛雅的话里能听出,这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人。
是谁呢,玛雅的家人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就是这个岛的一部分,我从诞生那天起他就在这儿了,我的成长和生活琐事也是他帮的我,我问名字的时候他从来不说,久而久之我也不再去问了,他就像是一个老管家。”
“玛雅的父母呢?”
零围绕圆桌坐在玛雅对面,可能是因为对女性身体害羞的原因,她的手不知道放在什么位置,面带难色之后索性将手低垂在身体两侧。
玛雅的身世对她来说还是一个迷,她们彼此之间可以说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爸爸是谁,他或许是上一代的天启者,至于妈妈,她死了,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很淡然的叙述,在那淡然之中玛雅刻意隐藏了一种悲伤。
零又怎能看不出来。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沾染着尘埃的空气之中变得有些朦胧和梦幻。这就是女人吗....这是自己的命运吗,或者说是代价...
“我可以做你的家人吗,可惜当不成哥哥了...”零的眼角垂了下去,性别对她来说是一个长在心头的疙瘩,不是轻易就能克服的。
等待许久的一句话,张开了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又合拢了上去,良久才又颤抖的挤出一个字。
“行。”
正身坐起,圆桌上留下了玛雅呼吸吐出的雾气,开心的笑了,她今天露出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这本来是早就说好的事情,你以后的名字就叫,零·克瑞斯托。”
含着喜悦的心情说出这个名字,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拥有了第一个家人。
“克瑞斯托....”零依稀记得在虚空之中那个女人对自己说的话。
带着克瑞斯托家的人走吧.....下回再相见时,告诉我,你的答案。
自己的答案...
那到底是什么呢...
听到零的轻声念诵,玛雅显得有些骄傲。“没错,克瑞斯托,世代身为召唤者的水晶一族,克瑞斯托,我的姓,现在也是你的。”
“零,这段时间我会教你学习一些基础的灵术,然后我们就得出发了,离开这座岛,去到外面的世界。”
对外面的世界有着憧憬,也有担忧,却不会后悔,这就是玛雅的想法。
“灵术?那是什么?”
以前在零的认知里面是没有灵术这种东西的。
“灵术,就是远古人类通过灵魄沟通本源,然后按照灵魄脉络的运行,从而产生出可以操控自然以及法则力量的法术,只不过现在分为原始的秘灵术,与现在人们所修改的代灵术,秘灵术的书籍与使用方法只有克瑞斯托一族才保有大部分原始资料,而代灵术是后来人们通过残存的灵术记载加以填补修改而成的,功效虽然还可以,但各种条件太苛刻了,你的启示录里面,记载了古往今来所有的秘灵术,可惜启示录的发动并不是你自己能够控制的,顺便一提,这个世界,就是你原本的世界。”
原本的世界....可是自己已经忘了原本世界里的那些人,那些音容笑貌就像是被蒙着一层沙子,看不清,摸不到。
灵术,听玛雅说的就是一种强大的法术,没想到自己可以拥有这样的能力。
那不就代表着,需要杀人吗,浅浅的笑了,零知道自己的手并不干净,她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我们的敌人是?”
自己从来都不缺少敌人,也不会对敌人有丝毫的手软。
小脚一下一下的点着地面,玛雅悠悠的说道:“源的反转侧,自称毁灭者的人类,他们的宗旨是一切事物最终追求的是自我毁灭,所以他们要毁灭掉一切东西,他们是一群人类中的疯子。”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呢?”
“因为他们是人,当然,我们也是。”
将身体无力的靠在座椅上,玛雅抬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零,你杀过人吗?”
点点头,零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说不出的表情,与其说是悲伤,倒不如更像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