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料想过会陷入危局,但确实没想到已经到了需要刚刚苏醒的他解放宝具的绝境。
【赐下万般睿智、尊严、力量的光辉真主啊】
第四次圣杯战争终局结束,小圣杯被自己的一击摧毁,但现在看来只是拖延了世界毁灭的时间。
附身的是曾经和自己一同奔走于战场上的御主,他的知识,梦想和强大都得到了自己的承认。那时和他一同挑战绝无可能通过的难关,如今更是要一同走向终末。这般缘分也是没谁了。
【敬请明鉴我这真心、我这信念、我这力之所及吧】
眼前激突的是灭世魔剑的烈焰,还有曾经在某个不是这里的世界见到过的黄金圣剑的光辉。
显然,那把圣剑无法抵御灭世者的火焰,现在的势均力敌只是假象,或许再过一会,或许就在下一秒,平衡的战局就会一面压倒。
【请看吧,星月的缔造者啊,见证我这举止,我这终局,我将成就的无上献身吧】
圣剑的败局已定,但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救世的苇箭如今将为终结这满是苦难的战斗而射出。
对的,如果只是阿拉什的力量,不管威力多么强大,最终都会被能够影响命运波动的权能强制留下苏鲁特的存在。
所以还需要另一人来抵消权能带来的后果。
所以他,西格玛·埃尔梅罗尝试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同时让两个英灵附身。
脑髓感觉正在燃烧,血液也滚烫无比,眼睛干涸到了极点,连泪水都挤不出来一滴,整个人离死可能只有一步之遥。毕竟两个强大英灵附身所带来的副作用必然已经强到了不是人类可以承担的程度。
但他还是成功受住了,哪怕只是一时半会儿。
会带来什么结果已经无所谓,只要现在能够办到就行。别说赌命,这种时候就算压上自己的一切都不是不可以。
而他如此付出后所得到的答案同样业已完全展示了出来:日轮之铠甲的形态并没有浮现在身上,可效果仍一如既往地强大。
同时使役阿拉什和迦尔纳两大英灵的宝具,虽然难受到了极点,可忍耐住这一会儿就可以拿下胜利,西格玛咬着牙麻痹着自己的精神,等待手中能够撕裂大地的一击释放。
圣剑之光消退,魔神因取胜而安心不已。但过于安心的她没有注意到,在不算遥远的一个方位,某个男人静静拉开绷紧了红色的弓和白色的弦。
真名的解放已经到了关键,只要大喊出来,大喊出来就会畅快无比,混杂着西格玛和阿拉什的男声震响空间,宝具之名深刻的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为解救世界而射出的一箭,偕同祈祷和悲愿,朝着神灵激射而去。
很可惜,没能给那个御主留下任何建言,也没有提供作为从者应该提供到的帮助。自己只是和生前一样为了拯救而行动罢了,作为从者所该有的作为一点都没有。只是强行将自己的期望加诸到御主——那个并不强大,也不智慧的少年身上。
本来还很期待如果有第二次受他召唤的机会的话,就要作为从者好好行动,为他夺取胜利来着的,至少也要完完整整的保护他······
【很抱歉西格玛,第二次也没能为你做到什么,我很遗憾。】
西亚的弓兵滔滔不绝地在曾为御主亦为知己的青年脑海中诉说着自己积攒了很久的话语,抱怨,祈愿,还有重逢的喜悦。
【不过还好,至少以前没能说完的话现在可以继续了。】
那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故事了。被执念所困的少年和为拯救而生的男人在超越者的战场上四处奔走,前者以取得圣杯换取某个人的自由为执念而行动,后者以力所能及的保护可以保护的民众而己任。
在互不相犯的界限边上,两人以搭档互称,互相尊重互相想尽办法的理解。在其中一方被逼到底线时,为了保持最基本的信任,另一方总会主动退一步。
直到那一天,在那个雨夜,在御主力阻的境况下勇者仍旧毅然决然地选择救下那两个小女孩,哪怕会和一个从者正面为敌。
那会是他们极力维持的信任产生裂痕的时刻。救下那两个小女孩的一瞬,弓兵理解到了他们即将决裂的事实。
但就算被令咒命令,也要想办法先救下她们再说。所以得先想出能避免被令咒强制行动的方式。
不如就先向御主道歉换取原谅之后偷偷放掉她们?还是和他谈一谈,保下孩子再说?
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对御主不利的弓兵没想到的是,一脸怒气冲冲走过来的御主在环视了尸横遍布的四周,理解到那两个小女孩从此之后已经成为孤儿的真相后,怒意满溢的脸上突然变得柔软黯淡。
原来那天不是这对主从决裂的一天,而是令他们达成理解的一天······同时也是注定了很多人命运的一天。
【听我说西格玛,你可能因为那孩子的力量失去了记忆。】
没有灵基,只是依靠御主的躯体进行现界的男人开始脱离御主的肉身。原因简单得很,阿拉什·卡曼其尔的宝具乃是将传说中那割裂大地的究极一箭再现的神话——自己的肉体放出的绝技即为宝具。
故此也会如同神话的终焉那般,以释放出这常人所不能为的绝技之代价,身体将会附上幻想崩坏的效果,因而变得四分五裂。
而在没有灵基的现况,附在卡片上的英灵之魂便会强行脱离躯体回归英灵之座,以此作为崩坏的结果。
作为施展不可及的传奇一击的代价便是如此令人感到可怕。但也因此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触碰到了凡人不允许的禁忌领域。
【但我想你的心,绝对、绝对和那时候一样,是善呢。】
因为自身引起的共鸣,所以无法将朔月的姐妹弃之不顾。
因为品尝过悲伤的滋味,所以不想让任何人再度尝到自己一样的经历的苦涩。
这是自战争地带活着走出的少年内心最后一片柔软,也是他所能表现出的小小善良。
【呐,我说,跨越了数度修罗场的西格玛·迈亚,】
灵核已经粉碎了,灵魂也彻底脱离他了吧。
但有些话还是要坚持下来——必须要喝醒他啊。
【你啊,现在心里是否还有着什么愿望呢?】
曾经的搭档。
到底,最后那句话有没有能真正唤醒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