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形改变了,不止是街道变成河流。”贞德说,“有些出口的位置也可能会和预估目标产生一些差别。”
“需要我带着你渡河吗?”
“不需要,保护好你怀里那位,我会按我记忆中的方向带路。对了,你的灵魂法术现在能用吗?”
贞德的脸转向他:“那你的迷道法术呢?”
问题中的含义很明显。你现在还剩多少战斗能力,萨塞尔很快就意会了。
“迷道倒是没有受影响,但是作为施法材料的灵体会很快就自然腐朽。”他说。
贞德停顿了片刻。“不能隐形有点太糟糕了吧?难道你除了灵魂学派的隐匿法术之外,——就没有学过其它学派的隐匿法术?”
贞德瞪了他一眼。
......
冰冷而血红的满月从黑暗的地平线上升起,发出诡异的光芒。
沙瓦宗·图兰落在房顶边缘,灰尘归拢,他的骨头嘎吱作响:“狩猎即将开始,您为何要召唤我来到此地?尊敬的铸骨者。”
“去帮助一下你的盟约者吧,但不需要帮到献出生命的地步。”丝平静的说,“帮他们稍微挡一会罗马人制造的变形人和阴影王座的使者。”
烟雾在城市中弥漫,就像是山顶的云雾落在地上,那薄雾笼罩的畸形高楼如山峦般矗立在这城市起伏的街道和河流之上。
她踩着空气向着高空行走:头上乌云密布,低到似乎伸手就能摸到。云缝里闪烁着绿色的闪电,再往上,是血红色的天空,一轮同样血红色的圆月——或是一只血红色的怪物——在云中下沉,放射出令人不安的光辉。
它细长的身体上遍布着根根尖锐而惨白的肋骨,末端粘连着污秽的血肉残渣,使它没有皮肤没有肌肉的身躯像是一张布满獠牙的畸形大口。
它的尾巴犹如分叉的水蛇,每个枝杈都延伸出数百米,在这夜空中竟像是剥下人皮之后展开的血管脉络。
在它的周围,成千上万的魔怪在飞转,犹如秋天黑色的腐叶在龙卷风中起舞。它们发出尖细而嘶哑的声音,像是在吟诵一曲匪夷所思的赞歌。它们用利齿撕咬彼此的身躯,用爪子刺破自己的胸腔和肢体,往乌云中挤着色彩斑斓的鲜血,一边洒向高空,一边旋转着舔舐雨珠,一边发出更加痴狂而诡异的歌唱。
看到血红色的圆月终于在乌云中沉没后,她点了点头。
烟雾与尘土开始翻腾,围绕着狂欢的魔怪们绕成一个巨大的半圆。无数柄燧石长剑凭空显露形体,像切割黄油一样刨开魔怪们的身躯。片刻之后,成堆成堆的头颅、肢体和触须如同泥石流一样滚落乌云,匪夷所思的凄厉惨叫声此起彼伏,甚至盖过了嘶哑的歌唱。
化为尘埃在空中随意飘扬的战士们在魔怪群和法术中到处穿梭。透过倒流的污浊血浆,可见眷族们的法术在这巨大的半圆中像蛛网一样扭曲跳动,不分敌我的将血肉和甲胄一起融化。
这蛛网般交织的法术在撞击中形成猛烈的旋风,又和血污搅成一团漩涡似得湖泊。一只只色彩斑斓的残肢断臂被卷进其中扯碎了,像是掉进绞肉机的蟑螂堆。惨叫声和吟诵声彼此交接,仿佛一曲凄厉的挽歌。
丝轻轻敲击着法杖。
越来越多蠕动的烟尘在她四周弥漫开来。
......
这地方十分开阔,可不断有扭曲的梦中异象在雾中冲出,犹如一波波色彩斑斓的浪潮,但他们始终平稳的行走在浪潮前面。
蠕动的活化白蛇像翻滚的城墙一样碾过街道和血肉。一连串短促的哀嚎声在燃烧的白焰中终结。它六枚血球似得眼珠在雾中到处扫视,琉璃般的鳞片压碎一具具活动的身体,戳破一团团填满死灵的血肉球,吸食弥漫的黑烟,就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为了永不停息的饥饿而展开觅食的活物——它确实在觅食。燃烧殆尽的灵魂就是它的食物,这也是这个类生命体的唯一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