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碍,应该可以战斗了。”换了一身着着青色牧师袍的托马斯的气息很平稳,“平民和学徒们疏散得怎么样了?”
“平民们已经安定好了,只是有的学徒想要一起抵抗魔物。”
“嗯,可以,这也是锻炼的机会,这样吧,我坐阵后方照看战斗的学徒。”
“也行。”前来问话的牧师点了点头。
魔法山脊的周围在不知不觉中聚集了大量的魔物,小妖精,兽人,猎犬之类的炮灰遍地都是,偶尔还能在魔物群里面见到几只显眼的巨人和牛头怪。
“看来这次的战斗不会轻松啊。”
“确实,最高战力辛西娅魔法师和雷昂纳多牧师赶去了修道院,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圣珠应该在那里,还有杰克那个叛徒!”说到这里,问话的牧师咬着牙,很是愤怒的样子。
“也许,杰克那个孩子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托马斯,我知道你很看好杰克那个家伙,可是到现在了,你怎么还在为他说话!”
“抱歉,我……”
“算了,毕竟杰克也是你的弟子,我先去准备了。”
“嗯。”看着离开的牧师,托马斯的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
昏暗破败的大堂中,破碎的书架被牛头怪踩成了木渣。
“怎么,安格斯牧师,准备放弃了吗?”黑色的发球在手中聚集,对准的是那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以及他身后的精灵少女和怀中缓缓睡去的娜塔莉。
迎接他的是牧师少年慢慢抬起的面孔,一张平静到了极点,无喜无悲的面孔。
以及不知何时被黑色所占据的眼瞳。
怀中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魔法师少女那染血的面孔定格在恐惧以及绝望之中。
感受着那破碎的身躯,安格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死亡……这又是死亡吗?
当心脏逐渐变得冰冷,当血液不再流动,当那原本跃动的灵魂归为静寂……
为什么,没有悲伤?
安格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七岁时,父母被魔物杀死,孤独的安格斯哭了很久,那时,一个年老的牧师带来了温暖,同时也消去了他心中的仇恨。
十三岁时,年老的牧师病逝,已成为牧师的安格斯向女神祷告,他的心中有的是悲伤和祝福,他相信,年老的牧师可以去往天国。
而现在,十六岁的他再次失去了,失去了一个“亲人”。
一起度过了两年的时光,拌嘴,吵架,玩闹……
不知不觉中,娜塔莉的身影早已在牧师少年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安格斯一直觉得自己的心很大,可以包容很多东西。
安格斯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怀旧的人,进了自己心的,他不喜欢再扔掉。
可是,这次,安格斯的心脏却没有抽搐,眼泪没有流下。
为什么?这次没有悲伤的感觉?
直到安格斯的怀中,魔法师少女的手,无力地耷拉下来,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了……
牧师少年的思绪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怎么了,放弃了你那蹩脚的治疗术了吗?啊,抱歉,忘了治疗术对死人没用。特别是你的,可惜了啊……这个小魔法师还是个美人来着。”
面具人的声音在安格斯的耳中很是刺耳。
可是安格斯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安格斯……”精灵少女的手搭上了安格斯的肩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帮我保管好娜塔莉的尸体。”安格斯却是自己回话了,他将怀中的娜塔莉交到了蕾斯蒂亚的怀中。
“尸体”!
听到这两个字,蕾斯蒂亚有着震惊地看着牧师少年。
在她的印象中,除了那些久经生死离别的冒险者和士兵,很少有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这样平静,安格斯,他不是……
“为什么,要这样做?”
安格斯问出了一个看似很可笑的问题。
面具人听了之后笑得很大声。
“哈哈,真是的,安格斯,你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天真。”
面具人撤掉了自己手中的法球。
“嗯。”黑色的眼白环绕着银色的瞳孔,安格斯的神情很是冷冽。
“知道吗,我一直觉得……”安格斯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空旷的大厅中,声音却是很清晰,“战斗牧师的职责应该是保护自己的同伴。”
“我们牺牲自己,为他人带来光明。”
“我们守护荣耀,为世人带来胜利。”
“可是,看来我并没有做到这点,你说的没错呢,杰克,我的这么差劲的治疗术,怎么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牧师呢?又怎么可以进阶成贤者呢?”
安格斯看着面具人,声音渐渐提高。
“杰,杰克……为什么?你会知道!安格斯,你,你怎么……”面具人被叫出名字的瞬间有些惊慌。
“因为,你那渺小的灵魂,在我眼中展露无遗……”
“蕾斯蒂亚啊!”
安格斯无视了再次在手中凝聚发球,同时指挥着牛头怪们,冲来的杰克,伴随着地板的轰鸣,背对着精灵少女,说出了自己的决心。
“我对你说过,相信我。可是我才发现,原来,一直不相信我的是我自己,我在害怕那黑色的力量。而现在,我作为牧师已经失职,那么,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嘴角勾起。
冰冷的弧度。
“现在,我的体内,力量在咆哮,而你们的灵魂,我都清晰可闻啊!”
双拳狠狠地砸向地面,黑色的洪流以安格斯为中心向四周爆发。
数不清的黑色扭曲,从地上的布洛怪咒术师们和重来的牛头怪们,以及惊惧的杰克身上流出,汇集到了安格斯的身上。
“如若不能守护,那么我便施以制裁,如果光明无法带来胜利,那么我便拥抱黑暗!”
在一片混沌之中,一个穿着漆黑铠甲,有着一头银发的遮眼男子,随着安格斯,一起高声吟唱。
……
“托马斯导师,我们现在该干些什么?”
教堂里,几个牧师学徒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的青年牧师,眼中是浓浓的战意。
“你们先去南门那里,和魔法师学徒们会合,那里魔法师塔拉应该在,稍后我便过去,现在我得准备一点东西。”
“是的。托马斯导师,愿女神保佑你。”
“嗯。愿女神保佑你们。”
扶胸,微微欠腰。
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堂,托马斯终于笑了出来,只是笑声还是有些压抑。
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
……
“辛西娅魔法师,保管室的封印被人打开了,贤者之杖有危险。”赶路的雷昂纳多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皱得很紧。
“嗯,果然出问题了。”女魔法师也停了下来,“我在那里设置了传送点,你坐我的传送门过去,我去修道院。”
“不。”然而老牧师却是摇了摇头,“辛西娅魔法师,请你去看看贤者之杖,我去修道院。”
“为什么?贤者之杖在你们牧师那里。”
“不是贤者之杖的原因。”老牧师摇了摇头,看向了修道院的方向。
那里,一股让人恐惧的黑暗力量正在喷涌而出。
“我需要去完成我身为导师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