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室的钟敲了十二下。普莱恩说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不过这座城市也很难分得清白昼黑夜。他的黑山羊幼崽在楼上没有下来。此外,因为要和铸骨者商量关于胡德祭司的事情,贞德的作息变得不是很稳定,和萨塞尔有了点区别,她现在还没入睡。
萨塞尔和普莱恩正面对面坐在书桌旁,翻阅资料,抄录法术笔记。深棕色的长方桌上点着一盏巫术灯,光线很柔和,照亮了箱子里乱糟糟的杂物,还有纹路像是河流的木地板。
“普莱恩,你对这个世界的历史杂闻很了解,那你知道守护骑士仪式的来源吗?”
萨塞尔明白这件事,但是退路越多越好,这也是他逃亡七年总结出的经验。
萨塞尔放下羽毛笔,在桌子上整了整刚刚抄录好的资料。
同时,他发了一句牢骚:“你是怎么从我这一句话里联系到那么多东西的?”
“我倒是认为那种性格的贵族更容易交流,”萨塞尔对此不可置否,“瓦马尔公国在勒斯尔大陆的哪个位置?”
“港口呢?”萨塞尔打断他的废话,普莱恩一提到这个世界的历史和现状就会变得相当话痨,“贝尔纳奇斯就在勒斯尔大陆的北方,我为什么要关心他们的南方是哪个国家?告诉我,有能直接到达瓦马尔公国的海路吗?”
“想走海路直接去瓦马尔的话,你得绕路经过灰精灵占据的次大陆,”普莱恩用指节轻轻地敲击着桌子,“我劝你不要想这种事情,最安全的线路是——从不列颠北境的德布雷艾尼港口走商路过去。”
“你在跟我开玩笑?我要带着把凯尔特人的尸骨铺到他们国境线的女人去不列颠,然后你和我说这是最安全的线路?”
“......也有道理。”
“可即使你解除了守护骑士的仪式,你又要怎么对付门之钥的契约呢?”普莱恩问他。
“撕开我的灵魂。”
“......什么?”普莱恩皱起眉头。
这本书的书名是‘月兽个体的研究、分析和变化’,作者正是普莱恩自己,似乎是他以佐贝德城一些沉沦者为研究对象记录的手抄本。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作为一个黑巫师,我劝你不要考虑这种危险的手段。”
“总比什么都剩不下要好。”萨塞尔翻开书页,语气平淡的回复他。
普莱恩默默地注视了他一会,然后开口问道:
“那么,我们的盟约你也会这么处理吗?”
“我们的盟约可不包括你死掉我会跟着你陪葬。”
“啊,”他很轻的笑了一声,“也有道理。”
普莱恩也拿起萨塞尔刚刚抄录完成的法术记录——作为知识交换的那部分——开始阅读。白色的灯光微微闪烁,照亮了两个一言不发的黑巫师。在阅读资料时,他们几乎是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
“你好,和沙瓦宗·图兰订立盟约的人类。”一个柔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萨塞尔抬起头,看到普莱恩似乎对来者有些警戒。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法师。”他听到普莱恩这么提问。
“铸骨者......”
他站起来,鞠了一躬,他对这些古老的东西总是抱有敬仰。
“您面前的人是萨塞尔·贝特拉菲奥,目前的职业是骑士,铸骨者。”
丝把纤细而柔软的褐色手掌伸向弧光灯,“世俗的技术带来了新的光明,就像火焰那样。冰霜的年代已经远去,萨塞尔。我们在整个世界流浪,狩猎着大群的野兽,并追寻幸存的雪魔族和他们作战,随着冰河的潮涨潮落,我们出生和死亡。”
“您和记载中的玛斯人不太像。”
萨塞尔注视着她,“我从来不知道莱维人是怎么生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