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很久了。”黛拉殿下如此说着,但比起之前的针锋相对,她此刻话语中倒没有了之前的排斥甚至是讥讽,她只是嘴角上扬,面带着些许笑意。
“很抱歉让您久等了,路上稍微耽搁了一会儿。”而黛拉如此给他面子,莱特自然是不会不识数,他第一次向二公主殿下真心实意的行了一礼,而这显然是让后者微微一愣。
“没关系,过来看看吧,这些是给你的。”公主殿下伸出手了白净的手搭在了她身边的假人身上,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柔和与欣喜,“我觉得你应该会很合适。”
而仅仅是一眼,之前没有注意到也就罢了,但莱特将目光放在那假人身上后却再也没有移开过目光,而其实那假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关键的则是那假人穿着的铠甲,那银白色的铠甲初见并不如何出彩,因为比起其他光鲜亮丽的战甲,它显得过于朴素,但细看之下莱特也有些呆愣。
“这个是……”
“这可是好东西,即使你是平民也应该看得出吧。”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件铠甲的不俗之处,黛拉随意的打了一个响指,而下一刻,那本来拉着的窗帘在魔法的作用下缓缓被拉开,而在阳光投射进房间照耀在铠甲上的那一刻,整个铠甲都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银辉,而在莱特的记忆中,能如此的材质应该也只有那一个……
“瑟银么……”他只觉得喉咙有那么点干涩,甚至一时间他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这太贵重了……”
“是啊,很贵重,瑟银在所有金属中是导能性最好的,用瑟银制作的兵器即使是低劣的学徒都不用担心附魔失败甚至是断裂。”
即使排除掉这些,它作为一件普通的护具也是数一数二的,但价值却远高于其他,因为它可是附魔的最佳的材料,虽然这件铠甲仍然没有请魔道造诣高深的魔法师为其附加各种能力,但这对莱特来说却是绝佳的铠甲,因为他是教会的圣职者……
“我恐怕没办法收下这个……”轻轻咳嗽了一声,莱特只是摇了摇头,“教会的圣职者没有穿铠甲的习惯。”
“那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不穿铠甲么?”一瞬间,黛拉将话题扯到了一个敏感的地带,而谈到这些莱特也只是略微皱眉,他有些不明白二公主殿下到底想说些什么。
这是一种试探么?
还是说……
“无非就是教会买不起铠甲罢了……”莱特仅仅是如此说道,而他这种回答是正确的,但黛拉显然并不满意,不过这位任性的殿下仅仅是挑着眉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确实,他们仅仅是买不起铠甲罢了。”她也是肯定了莱特这近似扯淡的说法,至于为什么买不起,这背后的缘由就太深了。
事实上教会的活动经费还算是相当充足的,因为其信徒大多都是人类与矮人,教会也就在这几个地方比较有影响力,而因为圣光教会的平和以及其一直以来的行动方针,帝国也从未将他们当作敌人,不过也从来没有接纳过他们,简单来说就是用钱养着,与之相对的帝国的居民免于一直被恶魔侵扰。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教会的实力实际上相当庞大,但他们却有一个严重的短板那就是正面作战能力不足,因为他们从未针对过对战士的培养,准确来说,他们从未批量的购买铠甲,虽然他们教授了圣职者从长兵器到匕首甚至是弓箭的一系列使用方法以及战技,但圣职者出行从来都是以长杖为主,更多担当的则是治疗者的定位。
这难道是因为现在那些被称为牧师的圣职者们适合这个职位么?
事实上并不是,因为在面对那些体魄强健亦或是干脆可以被称之为黑暗化身的恶魔,一柄用以凝聚圣光的施法用具远不如一柄充斥着圣光的利刃或者是受到光芒保护的铠甲好用,那么教会为何会放弃这些?
因为这是一种妥协,这是一种示好……
在没有归顺帝国保持高自由度的情况下,这是一种示意,也就是教会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好让帝国安心。
“殿下,我想您明白,我可能并不适合铠甲。”想清楚前因后果之后,莱特只是无奈一笑,他的话语中明显多了几分疏远,而同样的,他并不想接受莱茵哈特的礼物。
他自认为自己的能量还没有大到能成为教会与帝国交流的桥梁,那么,在没办法成为桥梁的情况下与莱茵哈特如此亲密势必会打破之前教会与帝国之前微妙的平衡,所以他犹豫再三还是拒绝了。
“不,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包括我的兄长也觉得你很合适。”
只有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黛拉在暗示些什么,而莱特只是眯着眼睛思考,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别考虑太多了,这只是礼物而已。”而明显是知道对方在顾忌什么,二公主殿下只是如此开口解释着,“我看得出来你擅长使用双手剑,而那个时候没有护甲会很麻烦不是么?”
“不是我考虑太多的问题啊,殿下……”而终于,莱特还是选择了开诚布公,“虽然说圣职者的开销从来都是自己负责的,但我现在可绝对买不起全瑟银的战甲……”
“重要的不是我自己,而是其他人的看法……”
毕竟谣言或者是猜测都从来不是从自己这里传出去的不是么?
莱特虽然看上去像是开诚布公,但事实上他确实在试探黛拉的反应,而不出所料的,那位公主殿下则是没有任何思索甚至是惊讶的成分,看来她早就知道……
“这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啊,莱特。”亲昵的唤着对方的名字,黛拉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她的面色上也浮现出些许不正常的红晕,“呐,成为我的骑士吧。”
等一下!等一下!
莱特陡然间瞪大了眼睛,一阵不和谐甚至是不协调的感觉传遍了全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这不是您该说出的台词啊……”莱特只是眯着眼睛说着,甚至,他都开始戒备起来。
无论如何,黛拉·莱茵哈特在他的面前都不该展现出如此姿态才是……
要知道一星期多前,二人都是针锋相对的,而没有她也没有任何理由或者契机对他产生任何好感甚至进度如此突飞猛进才是,比起这个,他宁愿相信教会的那个冷淡死板的女人对自己有好感……
呸!这可能么?!
摇了摇头,莱特迅速把一个扯淡的对比甩出了脑海,他只是思考着如何面对这位公主殿下。
毕竟除了那名仍然烂漫的三公主,莱茵哈特家的人已经没有任何人是与天真这个词汇相关的,哪怕是任性的黛拉也是,或者说,这也是对方的一种试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