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
杨裴看了一眼蕾米莉亚,轻声问道。
女孩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立刻低下脑袋,甩过一边去,回答道:“大人,芙兰她,我真的可以见到吗?”
杨裴一愣,神色中的僵硬被掩饰,询问道:“为什么蕾咪会问这个问题呢?”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吧?
为什么现在会询问这个问题。
他现在都还没有确定到底要不要告诉蕾米莉亚真正的答案——告诉她已经穿越到了异世界?如果真正这样说,女孩恐怕会在一瞬间陷入到绝望吧。
所以,无论是为了替女孩保留下一份希望也好,他都决定了不会说出来。
他这份意思是好的——是善意的谎言。
……最起码,他自己是这样认为。
“这、这是……”
蕾米莉亚开始支支吾吾,左瞄右看,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是——
“……大人,您一点都不像那群人。”
能给她穿漂亮衣服——虽说有些露骨。
能看到繁华的街道——虽说新奇了些。
能自由行走在地面——没有地牢束缚。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梦幻了。
仿佛是做梦一样。让蕾米莉亚愿意一直沉浸在这里,不愿意苏醒的梦境。
但——没有芙兰。如果真的是自己的梦境,那么自己的妹妹呢?芙兰又到那里去了?
自己可还未曾履行身为姐姐的职责。
那么,如果是真实呢?
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那么眼前这人又是谁?
而且,能够给予自己一切的这人,真的会是那群人吗?
——不可能。女孩在心底如此肯定道。
所以,这答案到底是什么,她问了出来。
“……”
杨裴沉默着。
“嘻嘻,果然……大人不是那些人啊。”
足以让一切动容的微笑,仿佛罂粟般令人上瘾的感觉,直入杨裴心头。
——独属于女孩的魅力在这一刻展现。
蕾米莉亚拉起杨裴的衣角,动作与神态都没有最初的那样害怕了。
“呐,蕾咪。”
“什么事情?大人……”
听到杨裴在叫唤自己,蕾米莉亚立刻回答道。
“你这家伙是笨蛋吗?”
“哎……”
愣住了,女孩被杨裴的问题给问愣。不,一般情况下,任谁都会愣神吧……毕竟,有谁会询问他人是笨蛋呢?
额,眼前这里就有一个。
“我可是很聪明的,母亲交给我的贵族礼仪我可是都学会了,到现在我都还记得……”
说完,蕾米莉亚嘟起嘴,一副‘我很生气’的表情。
这还真是……
看着蕾米莉亚,杨裴不由得笑了笑。
这萝莉自己在卖萌都不知道吗?
明明一副看人很准的表情,可自己却又是这样的蠢萌,该怎么说呢……意外的反差萌。
但是——
“依旧是一个笨蛋。”
真正聪明的家伙可不会说自己很聪明什么的。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意思就是说真正知道战斗方式的人,绝不会出现有名的功绩,因为他们会以稳妥的方式结束战斗,获得胜利。
同理,真正的智慧可不是如此简单。
所以说……
“蕾咪你还是卖萌好了。”
“呜呜……”
蕾米莉亚一声悲鸣。
谁才在卖萌啊!
我、我可是……好像也说不出啊。
似乎打击到的蕾米莉亚神色中充满了失落。但是——女孩明显是要比那个时候要精神许多了,看上去充满了生气。
自己还真是不会说谎啊……
这一谎言不到一天便已经被识破,而且还是被一个年龄不到十二岁的小女……这么说有些不对吧,她可是吸血鬼,用看外表这样的计算方式来测量蕾米莉亚的年龄,是不是有些不妥。
所以,眼前这只吸血鬼是合法萝莉吗?
“嗯,没错。”
这样想着,杨裴点了点头。
但,蕾米莉亚也听到了,不由得疑惑道:“大人,什么没错?”
“你听错了吧,刚刚我有说话吗?”
杨裴反问道。
不过这听上去更像是在忽悠。
“所以,一定是蕾咪你的耳朵出问题了。”
“……”
眼角抽搐,蕾米莉亚无言以对。
这人的脸皮,好厚。
女孩如此感慨道。
……
……
冬木市新都——
这座未远川以东的住宅区,是原本在高度成长期时,对原野进行开发而建成的新城镇。
其身上有着浓郁的历史沉重感。
这里是杨裴的此行的目的地,同样也是因为这里有着某人的存在。
卫宫切嗣——一个正义感十足的男人。
不,其实说是正义感十足,倒不如说是童心未泯更好形容。
在年幼无知时许下的愿望,哪怕至今日都未曾有过任何的改变。所谓的‘知行合一’,恐怕就是最适合形容他的词汇——哪怕是明知道这不该做,却依旧可以下定决心动手。
“如何,看到了吗?”
卫宫切嗣嘴上抽着一支廉价的香烟,口吐白色的氤氲,缓缓说道。
只是,他的眼前没有任何一人,这样说话,反倒是有些自言自语的错觉。
但——错觉终究只是错觉,因为之后有声音回应他了。
“在我的探测下,那人的实力比之从者也弱不上哪去……当然,我力量也同样是如此。”
说出这样信息量十分稀少的话语,卫宫切嗣在心底却有了大致的框架。
“那么,可以出手杀了他吗?”
语言简洁,没有一丝迟疑,卫宫切嗣对于杀人已经麻木了。但若是能够完成自己的最终目的,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确定吗?毕竟还没有清楚那人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同盟的可能性达到了四成,还有剩下的六成就是来这里杀了我——不过,圣杯战争还没有正式开始,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再下降一成……五五开的局面,就如同掷硬币般的结果。”
卫宫切嗣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在最后,他做出了总结。
“再不济然,还不是有你在我的身后……帮助我完成这一目的,而你的目标,不正是观察我吗?”
“的确。”
那不知何处的声音表示赞同。
他的唯一目的就观察卫宫切嗣的行为,并且辅助他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以此履行他的自己的最终目标。
——见证卫宫切嗣的愿望之后,整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他想要看看。
所以,在此之前,他是绝不可以死去。
那人答应了保护卫宫切嗣。
没有任何的契约文书,也没有约定束缚见证——只是,单纯的想要这么做,仅此而已。
如此荒唐无稽的话,卫宫切嗣却是选择了相信。因为自见面后的第一眼他便清楚了,这人和他似是而非。
所以,才可以信任。
就仿佛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样。
一见如故,正是如此。
“那么,就证明你自己,是否拥有如你所说的实力吧。”
卫宫切嗣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