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慌张的木下带着寻翼与桔梗来到了客厅,然后沏了一壶茶放在了桌子上。
“嘛,木下别太慌张啦,我能理解的。”寻翼笑了笑,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看着眼前这位淳朴的少年。
“对不起,让你们感到困扰了......”
“没事,要道歉也应该是我们才对,真的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总之,我们会在这里等候的,木下去看看枫吧,这是责任哦。”
“是是是!”
看着木下匆匆忙忙地离开连门都没关上的样子,寻翼好笑地摇摇头,发出阵阵感慨。
只不过,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桔梗则是由于过于年幼什么也不懂,而且似乎因为来到神社并未见到巫女而感到有点失望。
“巫女真的会出现吗?”亦如一般的小孩子那样,对着大人发出类似这样的疑问。
“会的会的,乖......”
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桔梗的头,后者立刻乖巧地半眯着眼睛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随着脚步声的响起,穿着红白衣服的巫女终于来到了这个房间。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寻翼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带着温和的笑容,脸色略微红润的巫女举止文静地坐在了寻翼的对面,眼光时不时地瞥向桔梗。
感受到了巫女的目光,寻翼笑了笑,眼神同样落在桔梗上,说道:“她叫桔梗,在冬天时被妖怪追杀到了这里,或许是碍于天气亦或是其它原因,她侥幸逃脱却也被雪所埋没。幸亏我当时路过,救了她。今天,除了来这里让这孩子正式成为枫之村的一员外,嘛,小家伙似乎对你有所请求。”
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寻翼明白,有些话是要本人去说的。
桔梗望了望寻翼那澄澈的眼睛,再转头直视着眼前的巫女,那坚定的目光倒映在瞳孔中。
“我,想当一个巫女。如果可以,还请巫女姐姐能教教我。”
寻翼见此点点头,示意了巫女一眼后,转身便离开了房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她们两个了......
毕竟无论巫女答应与否,身为事外人的寻翼都没有留在那里的必要,留在那里也只会碍眼而已。对于这一点,寻翼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白簪的道袍随风一飘,寻翼的身影便来到了神社外的庭院中。
正站在庭院里观赏着植物的少年立刻转身一看,松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寻翼先生,吓死我了......”
“木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胆小啊,将来怎么做一个好丈夫,这可不行啊......”
“咳咳咳!寻翼先......”
木下瞪大了眼睛,正想继续说什么之际,却被寻翼制止了
“嘛嘛嘛,总之,枫她身为巫女也不容易,以后可就指望你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躲在身后的少年了,你温暖了枫孤独的心,现在也是你该担当的时候。”
“寻翼先生......”
看着寻翼那和蔼的神情,似乎决心已经在心底里种下了一般。手,化作拳头紧握着,却又松开。
“谢谢你,寻翼先生。”
“嘛,我可是等着你们家的喜糖呢......”
这种真挚的感情,那让人感到幸福美满的经历过程以及最终的开花结果,虽短暂却因此而让人无法忘却。看着木下那隐藏在心里的幸福,寻翼深知自己是亲眼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成长的见证人,而如今只能望洋兴叹。
身为妖怪的他,打从心底里羡慕这样短暂而又美丽的一生,人类的一生。但羡慕是一回事,自身能否接受却又是另一回事。身为妖怪,自然也有妖怪的幸福,也正因如此,寻翼才仅仅是羡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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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门“滋啦”一声,桔梗便踱步缓缓走了出来,脸上依然是平时那般平静的表情。
“枫姐姐说要你进去和她单独谈谈。”
“知道了。”正在外面等待的寻翼点点头表示会意,然后走了进去。
轻轻关上门,寻翼慢慢地走过去坐在了巫女的对面。
“呐,枫,你觉得桔梗她怎么样?”并未等巫女开口,寻翼却是抢先问道。
“桔梗这孩子,无论是心性还是资质都远超于当时还不是巫女时的我。我能够感受到,蕴含在她体内未被开发的灵力......”
“然而,正如寻翼先生所说的那样,那孩子也跟我说了她的经历。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恐怕,从心底里却是十分畏惧妖怪,也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毕竟有了那样的经历,我怕她真的遇见妖怪时,没办法克制住心中的恐惧......”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寻翼叹了一口气,身为意志妖的他自然也能看出来,桔梗虽然从心底里决定要退治妖怪,但同时却深深埋藏着对妖怪的恐惧。
“这对桔梗来说,是一个坎、一个只能由她自己克服的坎。过了这个坎,她就能成为比你更强的巫女,但过不了的话,埋藏在她内心深处对妖怪的恐惧就会爆发出来,从此再也没办法面对妖怪。”
巫女不仅势单力薄,而且还是身为女性,因此要成为巫女,要比成为阴阳师更加困难,但也正因如此,巫女论单体实力远甩阴阳师几条街。这点,寻翼自然也很清楚。
阴阳师们遍地走,巫女不见几处有。这的确是大自然的平衡所让人领悟到的道理。
“这点我当然也明白。但我啊,一直这样认为的。路,依然是自己选的。我们只能将事实摆在她面前,但决定权依然在她自己手中。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跟桔梗说了,但她还是执意要坚持自己的执着,那么我也就没权利继续再劝说什么了......”
“而且啊,身为巫女的你,不也明白这个道理吗......身为巫女的你与身为普通人的木下,也已经做好觉悟了吧......”寻翼静静地说着,深深地看了看巫女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也因此,巫女沉默了下来。原本略微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平静的嘴角,最终也只能挂上一丝无奈的微笑。
“说得也是呢......我也的确没资格去劝说别人。既然如此,那就依其所愿吧。希望桔梗她,能够找到支撑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