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经过了不知多少岁月,阿瑟再次来到赫格拉的面前。
与之前相比,这一次的阿瑟有些年迈了,皱纹悄悄的爬上了他的脸庞。
这一次赫格拉的形象再次发生改变,变成了大坨触手的聚集物,依旧是纯黑色。在这不断冒着黑气的触手聚集物中,数十颗形状与大小各有不同的狰狞瞳孔睁开,不约而同的盯着再一次来到自己面前的阿瑟。
“虽然你有些愚蠢。”
赫格拉那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他说道:“但至少你毅力过人。”
阿瑟的目光平静的如死水一般,没有一丝丝的波澜。
赫格拉笑着说道:“那么,这一次你又有什么愿望?”
阿瑟不紧不慢的语气再次响起:“把盖亚位面变回原样。”
赫格拉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对方,说道:“如你所愿。”
随后,赫格拉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又不知多少年过去,沉睡中的赫格拉再一次睁开眼睛。
而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依旧是阿瑟。此时的阿瑟已经完全步入了中年,第一次见面时那帅气清秀的小伙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脸上有许多皱纹的,如太阳般璀璨的金发都黯淡了许多的,腰也弯了一些的阿瑟。
不可名状的赫格拉与阿瑟对视片刻。
沉默了一会后,赫格拉说道:“你又来了。”
“……”阿瑟没有回答。
赫格拉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不成神?”
阿瑟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回答:“因为我遇见了您。”
赫格拉笑着说道:“那你可千万别爱上了我。”
阿瑟诧异的看了一眼赫格拉,这位存在竟然也会开玩笑?
赫格拉继续说道:“那么这一次,你有什么愿望?”
阿瑟自顾自的说道:“我曾经想要成神,对于我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每每想到您只需一个念头便能改变整个位面,催眠所有生物,甚至还能让时间倒转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就又会觉得神也不过是更高等的生物而已,在您的面前,简直如蝼蚁一般。”
赫格拉没有插嘴,静静的看着对方。
阿瑟继续说道:“即便是神,也是会死的,所以我想要永生。”
阿瑟认为只要永生了,无论是什么都可以靠自己获得了。
想要权利?虽然阿瑟现在已经不热衷权利了,但他只要想要,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如何发展一个国家,总有一天能成为至高之王。想要金钱?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学习,他终有一天能获得全世界的财富……包括成神也是如此。
只要永生,只要有无限的时间。
阿瑟认为自己迟早有一天能超越伟大神力的神祇,达到赫格拉这种程度。
面对这个愿望,赫格拉反问:“你认为什么样是永生?”
阿瑟平静的回答:“无限的寿命。”
赫格拉继续反问:“那你依旧会因为受伤死去。”
“我很强大,不会受伤。”
“事情总有意外。”
“……”
阿瑟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那么拥有无限的寿命,并且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那我应该把你压缩成一颗拥有无限能量的黑洞。”
“……”
赫格拉笑着说道:“开个玩笑……可你要知道,肉体上的永生并不代表精神上的永生,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厌倦这种状态并且试图自杀。而当你发现,自己连自杀都做不到时,你的余生只会剩下无尽的绝望与迷茫,无限的,没有尽头的绝望。”
“唉……”
阿瑟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梦想归梦想,现实归现实。
阿瑟虽自认为拥有坚韧无比的意志,却也知道在无限的时间之中,早晚有一天会被磨灭殆尽。他面露苦恼与无奈的坐在了地上,把头深深低了下去,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看着这个迷茫的大英雄,赫格拉提出了建议。
“不如想一想你小时候的梦想。”赫格拉如此说道。
“小时候?”阿瑟依旧埋着头颅。
赫格拉也在内心叹了口气,因为它便是那个真正意义上永生的家伙,感受着无尽的孤独与绝望的家伙,经过几十万亿年之后,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陨落的家伙……曾经也像阿瑟现在一样迷茫的家伙。
永生便是赫格拉一直沉睡的原因。
在这无限的时间之下,阿瑟明明是每几千万年来一次,在赫格拉眼里似乎只是刚闭眼不到一秒就再次睁眼。
“啪嗒。”
一滴眼泪从阿瑟的眼角滑落,落在了地上。
他回想起了小时候的梦想。
这个梦想早已实现……
阿瑟·圣潘德,想要成为一个英雄。
阿瑟·圣潘德,想要成为一个保护父母妹妹的英雄。
阿瑟·圣潘德,想要成为一个杀死奴役人类的兽人的,让人类吃饱的英雄。
阿瑟·圣潘德,想要成为一个让父母妹妹过上好日子的英雄。
阿瑟·圣潘德,想要成为一个让人类过上好日子的英雄。
阿瑟·圣潘德,想要……
想要……
要……
阿瑟·圣潘德想要权…不,阿瑟·圣潘德从来不需要这些东西!阿瑟不需要富可敌国的金钱,阿瑟不需要征服世界,阿瑟也不需要永生,从小到大,从古至今,跨越了几亿年以来的愿望只有一个——他,阿瑟·圣潘德,想要成为一个英雄!
家喻户晓的大英雄!
是太阳之子,是帕拉丁,是圣武士,是保护人类的大英雄!
而不是什么去他娘的征服世界,去他娘的富可敌国,更去他娘的永生和成神!
在阿瑟初露锋芒之时,在阿瑟崭露头角之时,在阿瑟的名声逐渐响亮之时,究竟是什么侵蚀了他的梦想,让他变的如此现实?现实到他认为权力应该是自己的,现实到认为金钱应该是自己的,现实到认为自己拯救了人类,人类就应该听从自己的命令。
阿瑟·圣潘德,从来不是因为这个去做英雄。
他只是想要做英雄,纯粹的就想要当英雄,没有任何原因,仅此而已!
赫格拉欣慰的说道:“你想通了吗?”
阿瑟猛的抬起头,原本如死水般的眼神似乎又充满了热情。
“想通了。”
“那么…大英雄,帕拉丁,太阳之子,阿瑟·圣潘德,你有什么愿望?”
随后,就听见阿瑟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想……让伊尔施成为自己的妻子。”
“??????”
这一次轮到赫格拉沉默了,他感觉自己的眼角抽了一抽,虽然他并没有这种器官。
赫格拉简直想大骂一句:WTF!?
赫格拉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决定要把这一次的愿望当迷药来用?”
“不不不不。”阿瑟连忙反驳,“不是春…”
赫格拉抢先回答:“有区别吗?”
“…………”阿瑟沉默了。
赫格拉无奈的说道:“难道成为大英雄之后,你的愿望只有这个吗?凭借你的本事,去找神要点迷药也没问题,伊尔施不过是传奇法师,根本抵抗不了。”
已经中年的阿瑟和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挠了挠头,问道:“那我也没别的愿望了啊?”
赫格拉有些不耐烦了,一针见血的说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从哪来的?”
阿瑟一愣,几亿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阿瑟吃方便面打翻了水,然后触电死了,穿越到了盖亚位面变成了一个婴儿……
“我曹!!!”阿瑟大喊道,“我他吗是穿越者啊!!”
“…………”赫格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虽然他并没有这种器官。
阿瑟这一次充满了决心。
他坚定不移的说道:“请您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吧。”
那深邃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你所愿。”
如果赫格拉有嘴巴,那他此时一定嘴角上扬,露出了计划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