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城的夜晚非常安宁。月儿高悬夜空,使得周围的星星黯然失色,只有更远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亮。大地在月色的笼罩下,安静祥和。
人们并没有忘记白天庆祝大捷的欢腾,激动得难以入眠,躺在被窝里,和枕边人小声闲聊,用自己可怜的见识讲述这次大捷的影响,预测大燕将来的军事计划。
虽然大家对于未来有很多预测,但其中一条是不变的。
战争要开始了。
在这千家万户都黑灯瞎火的时刻,县衙的一间上好厢房内却灯火明亮。
“公主殿下,你真的要向大王举荐此人么?”
跪坐于草垫上的姬明珠放下手中的简牍,笑着询问道:“莫非葛老觉得不妥?”
“当然不妥。”葛青明看着那摇曳的烛火,说道,“此人来历不明,但修为不弱,恐怕有诈啊。”
“能被葛老说修为的不弱的,看来这个年轻人的修为应该很高了。”
“嗯。”葛青明点点头,说道,“以十六岁的年纪便达束发的修为,可谓天纵之才。几乎可以与昔日孔圣人比肩。”
“我记得孔圣人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知道孔圣人束发时几岁?”
姬明珠笑着说道:“这不就说明林小鱼的天资聪慧么?那葛老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此有如此天资之人,却甘愿成为一个小小伍长,绝对心怀鬼胎!”葛青明焦急地说道,“公主,不可不防啊!”
姬明珠收起脸上的笑容,询问道:“葛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公主请问。”
“觉得他会多少岁成圣?”
“成圣?”葛青明想了想,摇着头,说道,“成圣不好说,但以他的资质,七十岁入知命应当十拿九稳。”
“既然他有如此资质,你觉得还会是他国派来的探子么?”
听到姬明珠这么一说,葛青明不由得愣住了。世间又有哪个国家有如此胆量,用如此天资之人来冒险,充当探子呢?即便是第一强国大秦也不可能有这种壮举吧。
葛青明犹豫了一下,说道:“即便不是他国探子,此人也必定有不轨之心,不得不防啊。”
“不轨之心?”姬明珠笑着说道,“他若是贪恋权势富贵,你觉得他的成就能有多大?难道他会放弃圣人之位而谋取一国么?”
“不会。”葛青明苦笑着摇摇头。
若是有登上圣人之位的可能,哪怕只有万亿之一的可能,他也不会在燕国终老。圣人之位啊,那可是所有修行者的最终梦乡。
葛青明深吸一口气,对着姬明珠拱手作揖,说道:“听公主一番话,胜读十年书。青明受教了。”
“葛老严重了。”姬明珠急忙起身,搀扶着葛青明,不让他拜下去。
葛青明没有坚持,直起身,询问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尽快向大王禀告此事才行。”
“急不得。”姬明珠摇摇头,说道,“父王为招揽天下大才,已筑起黄金台。如果此时向父王禀告此事,父王一定会把此人当为不出世的奇才,一切言听计从。若此人真的心怀鬼胎,我大燕危矣。”
“那应当如何?”
“谢谢葛老。从今以后,我欠葛老一份人情。”
此时此刻,扶风县城的另一边,治安军的军营里,林小鱼站在校场中心,仰头看着天上明月。
轻微的脚步声打破校场的宁静。
林小鱼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不一会儿便来到林小鱼的面前,正是洛骏。
经过晚间的休息,洛骏的精神恢复不少,脸色也不像白天训练的时候那样惨白。
“有什么事?”
面对林小鱼的询问,洛骏一言不发,直接双膝跪地,以额叩地,行五体投地之礼。
林小鱼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有事就说。”
“请伍长教我修行。”
“我说过,你没有那机缘。”
“何为机缘!”洛骏抬起头,吼道,“凭什么我没有机缘!”
林小鱼冷笑一声,说道:“若世间人人皆能修行,高人还会如此稀少么?别痴心妄想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便要离去。
“我愿立下心魔血誓!”
听到这四个字的一瞬间,林小鱼猛地挥出右手。一道劲气从他的掌心发出,朝着洛骏激射而去。洛骏虽然有所感应,却无法闪躲,被那劲气结结实实的击中胸口。
“噗!”
大口鲜血从洛骏口中喷涌而出,犹如片片飞花,落在地面。
被击飞而落在远处的洛骏妄想挣扎起身,却未能如愿。
“咳咳咳。”
他又咳出两口鲜血,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林小鱼犹如鬼魅般来到洛骏面前,冷声询问道:“是谁告诉你这四个字的!”
洛骏咬了咬牙,说道:“无人告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林小鱼冷笑一声,抬起手,便要把洛骏击毙于掌下。
“哥哥!”
一声清脆的叫喊声传来。林小鱼苦笑着摇摇头,放下手,转身看向后方。
嬴政从远处跑来,一把抱住林小鱼的腰部,说道:“哥哥,是我告诉阿骏那四个字的,别怪他,好不好?”
林小鱼宠溺地揉了揉嬴政的头发,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嬴政抿着嘴,没有说话。
“怎么,这一次不埋怨我揉乱你的头发了?”
“若是哥哥答应阿骏的请求,这一次我便不怪哥哥了,嗯,哥哥可以再揉五次,不不不,三次,就三次。”嬴政抬起脸,看向林小鱼,说道,“阿骏实在是太可怜了。”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还不成么。”
林小鱼忍不住又揉了揉嬴政的头发,不由得暗暗感叹。
这一次真的是不答应都不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