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文课也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了,圣心作为独立运行自负盈亏的私立菁英女校,其教授课程的体系也和日本一般的高中不太相同。
数学和理科似乎已经涉及到大学的知识了,就连文科和外语也比日本的高中更加深入。
能够把审美理论和伦理哲学融合到浅显的生活常识中的高桥老师,怎么看也不会简单。
可惜的是课后的练习不会像上课时那样驾轻熟就。
作为严格要求的精英学校,教师们秉承着培育日本未来三十年的信念给大小姐们教授着对这个年龄的孩子们难以掌握的知识。
娴熟的家政,丰富的学识,贞淑和气质,早已失传的传统美德,在男子身上要求不到的,只附加在女子身上的优先权,身体上烙下它的印记后,作为大家闺秀,作为名牌商品出口,然后由追求名为贤妻良母的古典家具的男子购买,以名为结婚的体裁呢,这个学校里的每一个学生都是为了被加工成为工艺品“淑女”的素材,等待着千锤百炼,大功告成的原石,是悲哀以及无聊的生命啊,分明有无数其他绽放花朵的可能性。
前世听过的意味深长的言语,在此刻体悟得无比深刻。
名为“平庸”和“贤惠”的监牢,压榨着日本这个国家一半的人口的未来,然后用以满足另一半人的需要。
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的圆珠笔,想着深刻和无法明说的命题。
雾崎纱由将自己的头发缠绕在笔盖上,右手托腮盯着窗外的和煦芳然,面前素白的纸张上工整地写满了对课文的深刻掌握,不过五百字的论文被延长成千字论文。
自己的记忆里的学识和自己前世的回忆被有机的调动起来,洋洋洒洒的文章就此大功告成。
可以用眼角的视角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浅上,果然作为新生还不太适应这样的教学方式。有些懊恼的她捏着铅笔,不断在底稿上坐着修订。
“浅上同学,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露出淡然微笑,雾崎纱由望着面前的弱气少女。
浅上藤乃似乎很少被如此对待,有些无措的她茫然地望着雾崎的脸好一会儿,才渐渐松开捂着自己作业的手。
“啊,不……是,我好想没有理解到思特里克兰德在面临抉择时的思维,很奇怪,很突兀……”
“这个啊……也许他只是与众不同罢了。”
“与众不同?”浅上开始细细品味这样的观点。
“离经叛道,不甘俗世,与众不同的艺术家却不得不装作普通人的模样生活。”雾崎莫名地顿了顿,“所以忍耐到极限就爆发了吧。”
“是啊……”浅上低下了头,嗫嚅地捏着衣襟低落着。“一开始就是个另类啊。”
“不过,这才是他的魅力所在啊,正是因为他的与众不同才给了他不平庸的体验,这才是他的……可贵之处啊。”
“可贵之处……吗?”小心揣度这雾崎纱由的话语,浅上藤乃的眼中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光彩。“是啊……”
“张狂桀骜的艺术家怎么也不应该掩饰自己的内心,他最有魅力的时刻难道不是在荒岛上的矛盾绽放吗?”浅上藤乃望着面前雾崎,似乎构建了了某种可信的气质。
“才能为什么要压抑呢……明明从一开始就不承认平凡的世界就好了,还有何况……”
“雾崎,你家里的管家来电话了!好像很紧急。”打断自己的话语,高桥柳子老师举着90年代流行的移动电话对着雾崎纱由的方向。
“来了。”
……
“所以说,又是什么人在做这种事?”面色淡漠的雾崎坐上河谷先生亲自驾驶的保时捷,呼啸着穿过樱花铺满的小道上,卷起一串花雨。
“不知道,教会方面可能会有解释,森木已经赶了过去。”河谷先生面沉如水,罕见地眼中有了怒气。
“究竟是谁在我父母下葬的第二天打开了他们的棺椁?”
分明自己已经继承了全部的魔术回路。
“不知道,但总不是好心的死神吧。”
“……”这个时候多亏河谷先生还有心情开玩笑。
怀着不属于我的阴沉心情,看着渐渐阴下去的天气,一股及其压抑的气氛弥漫着,仿佛远处即将集聚的云雨。
即使是没有什么可惋惜的,在自己身体的父母去世后一天动手也显得极其过分,哪怕……是献祭自己女儿的人渣。
天色渐渐阴沉,三月的天气多变而多雨,昏晦的天色昭告着风雨的到来。
风雨欲来啊。
……
东京地区的土地及其的稀有,所以有占地的墓园大多选择在都市圈的郊外,经历了超速前行的3小时后,逐渐稀疏的钢铁森林才显露出些许自然的特色。
木更津的墓园被教会所管理着,圣堂教会在这个地区的产业也就是一出教堂和其附属的土地。一名接受过教会系统教学的神父管理着这里,寻常的魔物和死徒根本不可能靠近这里。
何况……他还被击杀了。
从车里下来,直接被森木正服和一名中年神父接到了教堂里。森木依旧衣冠楚楚,另一名神父则穿着合适的教袍,脖子上的十字架摇摇晃晃。
“这位是三岛神父,关东地区的教会的负责人,目前由他代理管理这片地区,教会特派员和日本教会的宫本也在赶来的路上。”森木对着雾崎家的主仆二人介绍着。
整个教会是在一处山谷里,只有一条普通的公路连结着木更津的市区,离跨海大桥超过了200KM,何况是自己港区的家里。雾崎纱由环顾着四周,教堂的修饰普普通通教会的桌椅和十字架都完好无损,唯有门口触目惊心的大洞和更加狰狞的伤口显露着让人感到心悸的细节过程。
一击必杀的招式,似乎使用了某种尖利的工具,不是一把,是几十把。
刺中神父的身体然后抽出,然后换另一个地方刺入在换一个地方,破损的身体露出的混合着血和破碎的内脏的粘液,身体的淋巴液都已经流出,黄色的胶体混合着白色的脑髓,没有一处还看得出像是原样。
空气里弥漫着怪异的臭味,血腥和腐烂混杂着,掩盖了大量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