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祖宅大厅中。
一个半张脸瘫痪的男人,用仇视的目光看着杨裴,只是他的呼吸极不平稳,面色苍白,看上去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把小樱交给我,我什么都给你……”
对于杨裴的眼神凶恶,可是他看向间桐樱的目光,却是十分柔和,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如果不是杨裴知道间桐雁夜不是萝莉控,他恐怕都要以为现在这种情况,他是在进行人口贩卖。
——不,要说间桐雁夜他是萝莉控的可能性,还真的的很大。
“哦,雁夜先生,你确定?”
“是——不过,前提是你会遵守约定。”
“约定我自然会遵守,不过一开始就谈及这样都话题是不是不太好……让我们来聊一下其他的事情吧……”
摸了摸间桐樱的脑袋,安抚着女孩因为重新回归到这里而发生的颤抖——但是,这在间桐雁夜的眼中,杨裴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在‘威胁’着他。
如果是已经普通人,恐怕会冷静下自己的心情继续谈判。
但是,生性冲动的他,根本就不会去管这些。直接打断了杨裴的话,大声说道:“——别开玩笑了,你这家伙到底想怎么样才愿意放过小樱!”
“哦……”
挑了挑眉,杨裴看了间桐雁夜一眼,勾勒出一抹微笑,似乎是没有在意刚刚他的话语,自言自语般说道:“可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和雁夜先生有着很大关系……既然雁夜先生不愿意听,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杨裴拉起间桐樱的小手,正要站起来,看上去像是要离开这里。
“等、等等……”
看着间桐樱竟然要和那个男人离开,间桐雁夜连忙说道;“你要说的是什么事情?!”
要不是自己现在的状态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他早就朝向杨裴攻击,试图夺回间桐樱——当然,面对这个可以消灭那个老虫子的魔术师,到底有没有把握打倒他,这个难度不易于从虫子里夺回小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这一点,他也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动不动手是一回事,心底在想些什么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比如……
“雁夜先生,还请麻烦你收回那敌视的目光,虽然我不在乎这些,但是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我自己也感觉不好受——不过嘛,雁夜先生若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龙傲天,恐怕你的坟头草已经能有三尺高了。”
“龙傲天?”
对于这个极为富有东方化的名字,间桐雁夜却没有任何的印象——但若是没有印象,那么这家伙又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名字……难道是他孤陋寡闻不成?
虽然对于‘龙傲天’这个名字他不知道含义,但是杨裴话中的意思,间桐雁夜明白,也知道。所以,他尽可能的平静下自己的内心,闭上眼,然后睁开看到间桐樱就带在杨裴的身边,自己的内心又忍不住开始急躁起来。
不过,在心底连续说上‘冷静’、‘冷静’、‘冷静’之后,焦躁也说不上有多焦躁了。看着杨裴,他说道:“这样子就够了吧,可以说你要说的事情了吧……”
摆着一张臭脸,真的是臭脸,这样看着杨裴。
对于间桐雁夜这种幼稚的举动,杨裴一笑而过,没有继续理会。他刚刚说出那句话只是处于对于这个角色的可怜,至于他到底愿不愿意接受,那就不是杨裴可以决定的,难不成间桐雁夜不知悔改,他还要强制去让他改变吗——不,他自己还没有这么无聊到要给自己去添麻烦的地步。
然后,他开口说道:“呐,间桐雁夜,你还可以活几年?”
听到杨裴这句话,间桐雁夜一愣。然后回过神来,他想到了……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他自己,到底还可以活过多长时间?
一年?两年?三年?
总之,他活着的时间真的是不长了。
可是……这又和杨裴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间桐雁夜阴沉着脸,看着杨裴不友好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
杨裴故意拉长了音节,然后笑道:“就算是雁夜你让小樱回到你的身边,你又能做些什么?”
“别用小樱这么亲密称呼——”
间桐雁夜没有好气的说道,然后继续道:“至于能做些什么……这些事情也和你没有关系吧!”
“你的意思是,是要重新将小樱送回到远坂家?”
“——!!!”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心理想法。
间桐雁夜被杨裴的话吓了一跳。
他,是什么被看穿了?
不过,杨裴也没有告知他的理由,继续说道:“话又说回来,你知道远坂时辰为什么要将小樱送到间桐家来吗?”
“那不就是——!!”
眼前的青年男子要回答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回答不上了。间桐雁夜他根本就没有弄清楚到底是因为何种理由,远坂时辰才会讲自己的女儿过继给别人家。
不,或者在间桐雁夜的眼中,远坂时辰就是一个魔术师,而魔术师的真正作态,他是在清楚不过了——所以,他才以这个角度去思考。
可现在,被杨裴点出来,他是一个答案都得不出。
“答案——正是因为亲情的原因啊。”
从杨裴的嘴中说出了一个足以让间桐雁夜心灵奔溃的答案。
——而现实中,间桐雁夜他在听到这个答案,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大声嚷嚷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喃喃着三个字,不停的重复着,如同录音器一样。只是,杨裴挑起了眉毛,用手指挖了挖耳朵,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要出茧子了。
“间桐雁夜你这人还真是意外的啰嗦……”
看着失魂落魄的间桐雁夜,杨裴叹了口气,摸了摸间桐樱的小脑袋。如果他还是正常状态,那么见到这个情景恐怕会怒火中烧,但是现在,这个男人已经不会在意理会现在的事情,他的目光可都在那‘不可能’上面啊。
只是……
“当所有的疑问被排除之后,仅仅只剩下一个答案——那么,那就是唯一的真实,一切的真相了,在怎么样诡辩都是无用功的。”
看着这个男人——间桐雁夜,杨裴心底也在感慨。
他之所言全部皆为真实。
关于远坂时辰这个人,只有真正认真研究型月世界的人才可以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父亲——而且,他也做出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
由于过于信任同为御三家的间桐家,结果造就了当初的远坂樱,现如今的间桐樱——绝对的人偶这个情况。
但是,在间桐雁夜这里去看,他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是将一个小女孩——他自己的女儿远坂樱,同时也是他喜欢的人,远坂葵的女儿。这样看着远坂樱落入‘地狱’中,间桐雁夜他怎么可能会允许。
所以,将责任都推给远坂时辰,敌视、且想杀死他,也不在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那么,换句话说,就算间桐雁夜你将小樱重新送回去,远坂时辰也同样会再次送出去……你做出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间桐雁夜脸色苍白,比之前还有苍白,原本仿佛是病危中的病人一样,现在就像快死一样。
但是,他咬了咬牙关,说道:“那不知道你又有什么想法……”
“关于这个嘛……”
杨裴顿时露出了如狐狸样的笑容,故作姿态在思考,仿佛他这是真的是在因为间桐雁夜的问题而思考着。
只是,看了杨裴这一个表情,他不由得撇了撇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间桐雁夜可不相信杨裴会真心诚意的帮助他。经历过了太多,数年在外面的流浪、打拼,见到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神秘、魔术,暗世界的黑暗,他都经历了太多。
在这之后的一年中,他更是不停的被虫子折磨。而且在那个时候,他的心灵也生出要不要就此结束死亡的心情。但一想到小樱也和他一样,不,在太过年幼的年纪中受到了这种痛苦,其痛苦的倍数何止与他自己相同,那将是十倍、百倍、甚至上千倍。
连一个小女孩都可忍受下来,那么他身为一个男人,为什么就产生这样了的念头。
而产生了这样念头的自己,实在是不可饶恕,对于小樱而言,更是一种侮辱。
所以,小樱在他心底的地位已经是相当于亲人了,真正的亲人,可不是间桐脏砚那种老虫子的血缘关系。
“你为的是什么?”
利益。
间桐雁夜想到的就是这一点。
“心直口快很好,不过也要看人而行……不过,既然雁夜你问出这个问题,那我就告诉你吧——”
“——我,想要你手中的令咒。”
听到杨裴的话,间桐雁夜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同时,他也有些释然。
能够让魔术师动心的,在现在这个间桐家只有令咒。
被圣杯选中需要的是强烈的愿望,才可以获得令咒。
但,如果想要夺取令咒,方法很简单,那就是——
所以,间桐雁夜才颤抖起来。
但——
他的目光看向沉默寡言的间桐樱,眼神不由得柔和了起来。
“你这家伙真的有办法帮助小樱吗?”
间桐雁夜用审视的眼神去看着杨裴。
他的目光在这个时候十分的锐利,没有任何的仇恨,只是单纯的看着杨裴,在审视着他,看眼前这少年到底合不合格。
“当然。”
杨裴点了点头。
没有说谎。
间桐雁夜听到少年话中的语气极为坦荡,没有似乎做假的痕迹。
他,似乎可以相信。
间桐雁夜眼前的杨裴,似乎有着难以严明的魄力,让人不由得选择了相信。
这是什么,他不知道。因为他现在唯一知道的事情 那就是——
“很好,我答应。”
对此,杨裴一笑。
圣杯战争的参赛权——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