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团藏一步一步的向后退。
但是,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剩下的人呢!谁都好,赶快过来!”
回应他的,只有静默的空气。
他面前的身影只是默默地盯着自己的刀尖,骇人的寒芒在那里闪亮着,雨水接触到它的时候,被一分为二,没有一滴残留在上面。越是盯着这一幕,团藏越是想到了,血液滴落在上面的场景。也许真的也会像那样吧,被一分为二,什么都没有留下,永远地只能活在别人的回忆中。
就像他们之前做的所有事情一样,为了利益无动于衷地夺取他人的生命,很难说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可是如果到了最后,为了这些,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将杀戮合法化,将自己的行为道德化,为自己的麻木不仁冠上了合适的借口,最后的样子,恐怕就像是现在的样子吧。
曾几何时,团藏也是一位枭雄,可是他却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如果让他的老师看到的话,一定会对自己当初没有看清楚学生本质而感到痛心疾首的吧,不,或许,二代火影早已看清楚了这个学生的本质,因此,才没有把木叶村交给他。这个弟子的性格是充满了矛盾的,有着木叶所需要的光,虽然是伪装出来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真正的光,更重要的是,相比起他身上的光,他的暗却更多。
木叶需要暗,所以二代火影留下了他,作为另一个必要的角色,在舞台上进行着表演,即使不是那么吸引众人的目光,也没能收获大家的鼓掌,但是也足够了。因为这本就不是配角应该做的事情,配角真正要做的,就是衬托主角而已,所以说,自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之前所做的一切,所付出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但是……老师其实是不会那样的吧……
团藏再一次为自己的阴暗心理感到了一丝意外,就像自己的老师了解自己一样,自己也很了解老师,当初的决定,他其实早有预感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不过既然这样,那就好了……
老师还是那个老师,二代火影还是那个二代火影,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弟子本质如何而故意去改变什么,他相信着自己的弟子能够做出改变,这既是影的骄傲,也是为人教师的美德,如果自己对自己的弟子都没有信心,那么……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教师呢。
二代火影身先士卒,在不成为秽土转生的傀儡上,首先做了决断,跟随着前代火影做出了抉择,既是选择的道路最终通向的死亡的深渊,但是作为影,就应当有这样的觉悟。
“风遁!真空波!”
团藏结印,进行着垂死挣扎。
地上有很多很多的尸体,为了躲避来人的追博,他跑遍了半个木叶,期间不外乎遇见了敌国的忍者,当然也遇到了一些白色的怪物。但是在团藏还有那个追博他的人眼前,这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背景,追寻的路上,时而血腥遍地,时而充满了惊险,就像是那把刀只差一点点就要划过自己的喉咙而已。
身上的特质长袍已经布满了剑的划痕,绷带包裹着的手臂还有眼睛早已裸露了出来,原本干净整洁的头发,也在被雨水淋湿的同时乱做一团,看上去,就像是滑稽可笑的小丑。团藏又退了几步,然后看见了自己伤疤遍布的双脚——他还能坚持下去吗?
他想了很多很多,在这一刻。
风形成的风刃,朝着两侧依次涌现,继而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圆柱体状肉眼难以看清的空气冲击波,朝着正前方轰击过去,整条街道都为此而沸腾了起来。那些雨水,被瞬间清空,就像被蒸发了一样。
地面被狠狠地掀翻,露出了泥泞地本质,它们又似粪便,棕黄的颜色被风带起,然后涂抹在了沿途还算完好的建筑物上,不,应该说残骸上。
“这……不可能……”
在那充满毁灭性的冲击波面前,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只是站在了那里证明的承受了团藏发出的忍术攻击。
在这一刻,团藏终于稍微看清楚了对方的真实面貌,不似人类能够做到的,对方却做到了……他穿着一副铠甲,一副团藏从未见过的铠甲,漆黑的色彩覆盖了在对方的身躯上,刚刚发动的风遁冲击波,对于这幅铠甲,却似一阵稍微锋利一点的微风而已,铠甲的表面,也只是因为这一阵微风,出现了一点点的划痕。
雨水顺着这些划痕再度滑落,滴落到水面上的那一刻,发出了叮咚的响声,提醒了刚才陷入吃惊的团藏。
不过,也多亏了这阵微风,他看见了对方的真身。他仿佛,抓住了秘密一样的,死死地盯住了那套铠甲之下,因为刚才的攻击而露出来的,那一抹躯体所拥有的白色皮肤。
简直……就和那些白色的怪物一样的皮肤,并且,也和自己的这只手臂一样……
“你……也知道这个秘密吗?”
余下的绷带被缓缓解开,顺着当初缠上去的顺序,团藏再一次露出了自己的左臂,从当初接受移植到了现在,这只手臂,被解开封印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用来战斗的次数,除了实验那一次,之后就完全没有了。团藏深刻地清楚,自己现在依旧抱有侥幸了的心理,他在逃避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完全不是这个人的对手的事实。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对手时,团藏竟然出现了一丝的畏惧,这丝畏惧感,不是来自对方的实力,而是来自对方的沉默。每一次的问题,每一次的发问,团藏都得不到想要的回应,或者说,无论他怎么祈求,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让他想到了当初在战场,他也是这么对神明祈祷的:「如果能平安就好了……」
结果,认识的人里面,同伴,亲人,还有老师,一个个都这么死去了。向神祈祷,是没有用的……那么,向敌人祈祷就有用了吗,呵?他早就知道这一点了,不过,既然对方是来杀自己的,为什么要留这么到的间隔呢?忍者的攻击,虽说要讲究一击不中,迅速远遁,但是身为对方这个层次的忍者,完全可以做到连续不断的全数命中,自己现在这一幅狼狈的样子,包括衣服还有肉体的样子,全都可以作为对方实力强劲的证据。
那超出一般人的强大体能,还有那惊讶全场的移动能力,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角度都能够命中的手里剑术……所有的这一些,都诉说着一个事实,对方想要击杀自己,虽然不能说十分容易,但是却并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