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惊恐,裤裆夹紧,活像一只被捏住脖子准备脱光油炸的鹌鹑。楼桑村的男人们现在无一例外,全是这幅怂样。他们目光闪烁,胆战心惊地看着那个姑娘,眼神就好像看见从地狱里爬出来一只活生生的阎罗王。
刘备等人喘着大气跑到村口时,看到就是这样的画面,对男人来说噩梦一样的场景。
村口处,用作防卫的两架哨塔荡然无存,剩下两堆深黑的余烬,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天上吐着黑烟。
围墙外的空地上,一溜排开,立了七个“Y”字形的木头架子。每个架子上都绑着一个男人,头下脚上,双腿岔开。有两个已经口吐白沫,裤裆处一片焦黑,看起来离死就差一口气了。
一个姑娘,再准确些,一个少女,大高个,黑长直,三无。手执一支燃烧的火炬,正缓缓往第三个男人的裤裆正中处按去。
火舌飞腾,张牙舞爪,狰狞大笑如怪物。
“举火燎蛋之刑”,少女的语气就跟她的表情一样,平淡,丝毫没有波澜。
“这是我从著名军事著作《龙战士》里学到的刑讯审问技术,据说成功率百分之百,放心吧”,她向围观的众人比出大拇指,似乎为了加强说服力,还专门加了一句,“呵呵”。
呵呵你妹啊!我们都吓死了啊。在场的所有男人疯狂吐槽,可谁也不敢大声说出来。
架子上的男人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身体徒劳地扭动挣扎,希望能够距离火炬更远哪怕一毫米,同时疯狂地哭叫着:“我招我招我全招,英雄求你放过我吧”。
他叫得撕心裂肺,尖锐得像只母鸡,刘备等人听出来了,这就是他们之前听到的哭声。
太残暴了!
然后这人就像崩溃的堤坝一样,源源不绝地把能想到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一字不留地往外说。如果不是他的一生实在乏善可陈,简直可以出一本两千页的生平自传。
不只是他,其他几个人招供的速度也绝不比他慢半瞬——只是被少女瞟了一眼,他们中的好几个就尿湿了裤裆。
拜托请姑奶奶您走开!带着您老的火炬,有多远离多远。
这时看得双腿抽搐的黄石头畏怯地偷偷望了少女一眼,然后小声问刘备:“我怎么记得,那本《龙战士》,好像是本小黄书呢”。
刘备紧了紧括约肌,把差点彪出来的一泡老尿憋回去。心说:“可不就是那本么,我床底下还有一整本手抄版呢。第一百八十七页,六十二章,举火燎蛋之刑,妥妥的。只是从来没想过居然能看到live版,真是活久见”。
所以说,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少女啊!
“在下关羽,字云长,河东解良人”,少女对刘备一抱拳,这么说。凤眼细而长,长眉入鬓,卧蚕动人;青丝如瀑,长可及膝,被青色发带绾成一束;耳旁明月珰,一对银白新月耳坠轻轻摇晃。颜值是极上乘的。
她说完,忽然又想到什么的模样,补充道:“爆种者”。
然而,关你妹!云你妹!长你妹啊!我的云长不可能这么少女!而且是个三无。刘备看着从头到尾没有表情的少女,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个不正经的假三国逼成神经病。
小村外的那场大逼供持续了很久,俘虏们招起供来简直一发不可收拾,等他们说完,已经日落西山红霞没,月上柳梢天黑黑。除了村长等人要连夜商议,大部分村民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刘备自不例外,跟着不住询问自己两天行踪的老妈往自家小院走去。一边用大雪阻路的理由简单地搪塞老妈,一边打听村中这场诡异的逼供。他到现在还一脸懵逼呢。
走完一路才大概了解到村子里这两日发生了什么。
昨天他们出村不久后,村子久违地来了两个陌生人。一个少女,以及她肩扛的一个据说是捡来的伤患,来到村中求医,顺便求饭。然后刚刚将他们安顿好,村外就响起一阵马蹄声。
十匹马,十个人。全副武装,皮甲,步铳,口中发出怪叫,呼啸而来,老远就能看出是一帮悍匪。
马蹄飞溅起枯草黑泥,轰然冲到楼桑村口。十人也不搭腔,举铳就射。当日在哨塔值守的刘喜当场就中了三铳,掉下哨塔。不过他反而因此捡回一命,因为下一刻就有两个悍匪摸出两支木柄手雷,一下炸开大门,把两架哨塔炸成两堆柴火。
村子里对这样的袭击毫无防备,一时间手足无措,来不及反应。如果不是少女在场,恐怕要被十人血腥屠杀。
当时悍匪们冲进大门,正准备给地上的刘喜再补上一铳的时候,少女从一片慌乱的村人中冲出,向悍匪们大步冲锋,比少女更快的,是从她身上升起的一道月光。
天空中冬日正明,人间升起一轮月光。如钩的新月,弯刀般斩进敌阵,斩开了烈马,切开了骑手;斩开了烈马,切开了骑手;斩开了烈马,切开了骑手。少女的一道月光就把三个悍匪连人带马分成两半。
所以当第二道月光从少女身上升起时,其余的七个悍匪别说是尿,连屎都快吓崩了。滚落马鞍,五体投地,跪地求饶。悍匪们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优美不失速度,居然少女的月光都还没来得及出手。
三无的俏脸甚至都能看出“居然比我还快,I 服了 YOU”这样的莫名惊诧来。
然后就是刘备等人回来时看见的,据说是少女特别极其以及非常主动要求的那场逼供。
两人说话间,到了自家的院子。推开家门,刘备突然发现背后有个人跟着走进来。
月色下,燎蛋少女安安静静,极其自然地走进小院。
什么情况?刘备蒙圈。
“咦,我没跟你说吗”,刘妈妈右拳锤在左手心里,发了个“啊我想起来还有这事”的表情,“这位关姑娘可是救了咱们整个村子一命,可得好好招待,咱家两间厢房不是一直空着,我就觉得让关姑娘和另一个小郎先住着,再合适不过”。
然后,理所应当地,出现了上面所述让刘备玄德少年实力蛋碎的,关羽云长姑娘自我介绍的一幕。
这时,“吱呀”一声门响,从一侧厢房里走出个人来。身量虽高,却极瘦弱,像根酥脆易碎的麻杆。不过瘦弱掩饰不了气质,一头长长的乱发随意披散下来,目光没有焦点,像是随时都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文青艺术家的气质扑面而来,予人强烈的印象。
他似是刚从沉睡中苏醒,看到眼前的三个人,愣了一愣。然后彬彬有礼地一拱手,说道:“各位好,小生张飞,字翼德。自中原往北荒游历采风而来。请问我这是在哪里”。
滚蛋吧!你这个越来越没谱的三国!刘备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