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截杀
午后时分，高原上突兀地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幕如织如雾，将白色的圣袍变得濡湿而沉重，寒冷的气息透过厚实的小羊毛背心渗透入骨髓，手掌中的剑柄变得滑腻而冰冷，年轻的骑士不由得用力在衣服上蹭了蹭，然而同样湿漉漉的衣服让他的手变得更加滑了，这样的话，如果遇到战斗的话，很容易会导致剑刃脱手。
“！”尖锐的蜂鸣从洛尼亚神官怀中响起，“有敌人！”女神官高举起手掌，掌心的晶体释放出明亮的光芒，化作一束光之剑刃劈向一块看似平淡无奇的高耸的蚁巢；“大人！”年轻的骑士拔剑挡在了神官与被切开的蚁巢之间，光滑的切面残留着红热的痕迹在雨幕中发出嗤嗤的冷却声，一具看不清某样的尸体就这么趴在那里，它被从头到脚切成两半，血液都在被切割的瞬间蒸发殆尽。
“赤蜂？你们是想与诸神为敌吗？”女神官厉声喝道，这个服饰是高原三大盗贼团之一的赤蜂，他们平素几乎是名声最好的一个盗贼团，只要给足了过路费从来不会见财起意，甚至会主动保护商队避免受到其他盗贼团的袭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甚至比帝国的税务官和治安官还靠谱，至少前者收了钱还会办事，而后者只会收钱；女神官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他们交战——难道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没有缴纳保护费？
“嗤！”旷野上传来一声冷笑，数十根的弩箭铺天盖地的射向两人，即便骑士竭尽全力的使用臂盾和长剑格挡也无法防御如此之多，并且连绵不绝的箭矢，而空旷的原野上却是看不见任何一个人影，只有仿佛凭空出现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那里！”又一道光之剑斩出，在地面上划出一道赤红剑痕，不可视领域随之破裂，一具尸体凭空出现在地上，自肩部到腰部被分为两截，淡红色的蒸汽缓缓升起。
得益于教会良好的金属冶炼工艺和圣袍工艺，只要护住了头面，这些使用骨质箭头和劣质铁箭头的箭矢并不能突破铠甲的防御，甚至不能对女神官造成致命性杀伤，箭头被坚韧的纤维很好的阻隔在了皮肉里面，无法进一步深入刺穿内脏；但是，随着一团黑烟冒起，小骑士头部猛地向后一仰，无力地摔倒在地。
一枚铅弹深深的嵌入了他的头盔，优质而坚固的星辰金很好的防御了这种劣质的爆裂武器弹丸，然而，冲击力却毫不留情地折断了他的颈椎，让他只能躺在地上无力地抽搐着，看着掀开身上隐身道具的盗贼蜂拥冲上来，将女神官摁倒在地上，毫不留情地砍断她的四肢，搜走了身上每一个装饰品和圣物。
“抱歉，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和你们这些腐朽的贵族走狗与贪婪的神棍为敌了！”蒙面盗贼首领俯视着小骑士，眼中满满都是恶意与快意所交织的复杂感情，“啊，你们所崇拜的只是一个虚假偶像，星之车和所谓圣者的真相你们根本不知道，哦，也许那些主教根本不会告诉你们这些工具和棋子。”盗贼首领掏出一柄小巧的匕首把玩起来，远方传来女神官的怒骂和惨叫声，很明显，盗贼们不顾她还在流血的肢体，开始一些不可言喻的有趣活动。
“你很愤怒？”盗贼一把拧住骑士的脸，“不不不，你不应该愤怒，约瑟夫先生，你们三年前在黑湖镇干的事情并不比我们现在所做的更加慈悲，你瞧，你是一位骑士，一位光荣，怜悯和爱护妇孺的骑士；我是一个盗贼，一个所有人都诅咒的恶棍，人渣和垃圾，而我们所做的事情，除去地点和人物的不同外，毫无区别；这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盗贼用钝刀慢慢地划开骑士的咽喉，看着鲜血涌出，将气管堵塞，骑士的身躯不断的抽搐着，折断的脊柱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连挣扎和惨叫都做不到，只能用绝望而愤怒地眼神看着盗贼头目；“这个眼神，没错，就是这样的眼神，我喜欢你这个眼神！”盗贼开心的笑了起来，黑色瞳孔中却只有冰冷而粘稠的事物，看不出一丝笑意。
女神官的哀嚎渐渐消失，盗贼闭上双眼挥挥手，“走，顺着他们来的路，我们去把星之车回收了，波尔，把痕迹处理干净，哦，对了，给他们再留点小纪念品；我们可是高原盗贼的良心呢，怎么会做这种截杀骑士和神官的事情呢？我可是虔诚地每天都要做三次礼拜的呢，这当然是碎颅斧头的那帮疯子做的不是吗？”盗贼们随之发出哄堂大笑，他们舍弃了自己精良的武器，而是用了北地矮子和蛮子的骨箭头和爆弹发射器就是为了这个。
“老大，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我们去河谷，找那些绿豆芽！”“老大，那些绿豆芽有什么用？”体力孱弱，战斗力弱鸡，身材纤细，要胸0部没胸0部，要屁股没屁股，一点都不符合他们的审美观念；除了一些嗜好变态的贵族外，没有人对他们感兴趣，恩，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变态贵族对于男豆芽更加感兴趣——反正除了某个零件，他们男女看上去都差不多，都是平板身材，“因为他们和我们有着相同的憎恨！”
“骑士长，我有些不好的预感......”甜水村口，一名老年骑士突然开口道，“从星之车开始，我就感觉四周有人在看着我们，但是......”“我也有这种感觉，马上进村！”中年骑士长点点头，战场上磨砺出的直觉让他心脏不断的收紧，那种心悸的感觉真是难以言喻，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南方，那些叛逆居然找到了一枚破损的星之车，数以百计的光箭将一整个骑兵队像烤熟的叉烧一样钉死在地上，他亲眼目睹自己的前任的脑袋就这么被一发光箭贯穿，整个变成了一团无法形容的血雾。
甜水村内依然是一片熙熙攘攘的和平景象，既没有恶魔入侵的迹象，也没有被腐化的样子，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在踏进村口的木质围墙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随之消失，这让骑士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们先去工会！”根据神圣盟约，教会有义务维护工会的正当权益和不受贵族欺压的独立地位，但是，反过来，工会也有义务配合教会的行动，发布针对亵渎者，异教徒和邪恶存在的通缉和委托任务，并且约束冒险者们参与邪教活动。
赫萝看着狼吞虎咽地往嘴里面塞着干面包的绿发女孩，迷惑地问道：“夜酱，这个绿......精灵，你认识？”“摇头”“那你这是......”既然不认识，为什么要把她捡回来，给她食物和衣服？“她是我的东西。”精灵女孩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的咀嚼着食物；“可是......”这些绿豆芽既没有足够的体力耕种，也没有力量使用大部分的武器，除了天生的动态视力让他们在一些远程武器上有微弱的优势，可以借助劣质的竹弓打打小动物外，没有任何优点值得一提。
即便是远程武器，他们也没有足够的耐力和力量来使用重型步弓和重十字弩，除了东方的翡翠港会训练一部分的精灵瞭望手，借助他们优秀的视觉和平衡感外，他们的职业几乎只能是小偷，流浪汉，低级妓女和乞丐；赫萝也很难想象，夜神除了单纯的同情心外，有什么目的这么做，但是，她看上去似乎不像是因为同情和怜悯的样子。
“她是我的！”少女再度强调了一次，眼中满是认真和严肃的表情，就像她宣布以人类星盟与卡奎拉文明圈保全条约和单方面无条件征调法令的名义，征用这个精灵女孩时一样；“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船员了！”少女认真地说道，“你需要履行作为星盟附属作战单位以及正规军编制的一切义务，并享有基础的待遇和申诉权利；如果出现违反卡奎拉军事协助条约内容的行为，作为星盟USSN新编第八舰队少校军官，我有权对你以及你的家人，同族进行合法的惩罚，包括且不仅限于剥夺生命权利！”
“......”女孩呆呆地看着她，努力地咽下了嘴里的面包块，大声地用精灵语喊道：“是的，船长！”“不，我是大副！”少女脸色瞬间黑了一下，右手不自然地抚摸着那枚银色戒指；“是的，大副！”在她的部落里面，这些古老的称呼和古戒律依然在老人们口中口口相传，他们是诸神的代行者，是真正的神之使徒，驾驶神明星之舟播种生命的半神后裔；那些所谓的人类神官不过是窃取了神权的叛徒，每一个精灵都是如此坚信着这些真假难分的传说和传统——如果不这样的话，他们几乎在这个世界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会用吗？”少女从大腿包里面抽出一把高能激光手枪丢了过去，她一共带了两把手枪，一把是逃离飞船时从尸体上顺手捡的激光手枪，使用切割模式来切割工具柜；一把是救生舱内自带的标准电磁自卫手枪。“光弩！”精灵女孩几乎是用朝圣的表情捧着手中流线型的手枪。
在部落的传说当中，在远古，人类还在茹毛饮血的时候，精灵们就在这片大地上建立了辉煌的文明，不管是半兽人，人类还是矮人，都匍匐于他们脚下；强大的精灵战士手持神明赐予的光弩，将太阳的光辉化作箭矢摧毁恶兽，征服敌人；直到文明崩塌的今天，部落里面也有着由祭司扮演的古代神武士，手持木质的光弩进行仪式的传统——作为祭司的女儿，她自然是熟悉这一套流程的，只不过，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光弩。
卡奎拉人因为力量孱弱，因此，他们很早就开始使用工具和机械来弥补自身的不足，只不过，漫长的寿命让他们对于一切新兴事物都缺乏了解的动力和紧迫感，于是，当他们第一次踏出星球，进入无垠星空时就撞上了正如日中天的人类星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虽然有着这些缺陷，卡奎拉人依然是优秀的工程师和机械师，以及导航员。
同时身体素质的差异，使得他们更加青睐激光武器而不是动能武器，单兵激光武器因为出力和大气影响而导致的实际毁伤不足的缺陷在他们优秀的动态视觉和平衡力下得到了很好的弥补，因此，星盟招募的卡奎拉人都会配备激光步枪和激光手枪作为自卫武器，而对于喜欢大号砰砰砰的无毛肌肉猴子们来说，电磁步枪更加受欢迎。
“很好，速度太慢。”夜神劈手夺过手枪，手指灵活移动了几下，将保险和瞄准具关闭，这可是一个第一次持枪的菜鸡，她可不敢让这家伙拿着开保险的枪械到处乱瞄，虽然因为内置芯片组的关系，在瞄准自己和其他星盟军人的时候会自动锁死，无法开火——然而，依然存在二十万分之一的走火几率。“你需要多练习怎么快速开保险和瞄准，还有最好不要依赖准具。”
少女完全将自己代入了一个合格的舰船大副调0教新兵蛋子的过程当中，认真而详细地讲解着武器的使用和设备的操作手册，而绿发的精灵女孩也听得很认真，几乎是在将她的每一句话铭刻入灵魂当中。“他们在说什么？”“不知道。”两人快速而流利的精灵语交流让赫萝和劳伦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