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电话,负责人的表情并未发生太多的变化,不知是他早已预料到了事态发展的可能性,还是身处在他这个位置的人,都要处变不惊才行。
“中校,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边上正在汇报信息的副官问道,他和负责人的谈话刚才就是被电话打断的。
“不,一件小事而已,你继续说。”
助手也未察觉到有恙,顺着负责人的意思继续说道:“我们先后去调查了这些人,发现他们先后都跟一家叫做『费根』的公司有过接触,我们查到了那些企业隶属德国,是做海运和劳务输出的生意,跟德国的贵族爱因兹贝伦家走的十分亲近。有目击者称,爱因兹贝伦家主和他的从者就是搭乘他们的船抵达11区的,同时最近还受到了爱因兹贝伦家主的委托,让他们从德国捎东西过来。”
“德国的贵族爱因兹贝伦吗……”负责人双手交握抵住下巴,望着摆放在桌上的资料和相片呢喃道,上面拍到的黑白照片是阿哈德和汤成还有女仆们登船的照片。
“还有,”副官在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我们之后在间桐家的大宅里找到了绘制在地下室的魔法阵,以及一张京都的地图,上面标绘了以间桐家为核心,辐射整个城市的六芒星图案。我们的人现在正赶往这些标出节点的地方探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论。”
“也就是说,你认为这些是爱因兹贝伦家连同间桐家做的?”
“下官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七个职阶里只有Caster才拥有这么庞大的魔力做到这样疯狂的事情。”副官道:“而且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爱因兹贝伦和间桐家已经联手勾结到了一块。”
之前他们确实收到了间桐久美子搬进爱因兹贝伦家的别墅就没有出来过的情报。
负责人一推座椅站了起来,附手背身望向窗外:“但是你不觉得这些消息也太过直白了吗,就像有人准备好放在你面前逼着你相信一样。”
“这……”
“难道您是指……”
啪啪啪啪。
门口处响起了一阵掌声,握着手杖的达尼克带领着一应属下砸开门闯了进来。
“真不愧是11区的特务头子,我就想到你不会相信的。”
“……”望着那群涌进房间的德国人,负责人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心底却是一沉:“你们这么堂而皇之地闯进来,也就是说我的部下都已经死了吧。”
“嘛,作为普通人来说他们已经算是不错了,普通人。”达尼克用白手套抚摸着自己宝石手杖的杖尖,露出了乖张的笑容:“哈哈哈,骗你的,你所自满训练出的那些愚蠢无聊的家伙,连枪都没拔出来就已经死了,如果不是担心枪声会惊动你,怕你越窗逃跑什么的,‘砰!’”
他这样用手指对着负责人的方向开了一枪:“我就让他们当着你的面互相厮杀了。”
令人诧异的是,达尼克只是挥动着手指,但枪声真的响了。
负责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不断在自己胸口扩张的殷虹血迹,然后扭头望向他身边的助手,那里,对方的眼睛呈现出一片诡谲的玫红色,握着手枪对应的嘴角露出了狞笑。负责人的身体不甘心地倒下了,那里滑落出一把他偷藏在椅背后面,没来得及取出的手枪。
“哼,无聊的小动作。”达尼克用鼻子揶揄地冷哼了一声,以示轻蔑。
而他身边德国士官则在这个时候向他请示道:“尤格多米雷尼亚阁下,接下来我们要如何行动呢?”
达尼克一甩斗篷,笑着转过身,房间里的地板上立即燃起了苍蓝色的火焰,向着四周溢散开去,然后达尼克打了一声响指,让那个用枪射杀负责人的副官晕倒在了地上。但当达尼克他们离开之后,他便很快就在热浪之中苏醒过来,眼中的红光消失,代表着他已经恢复了理智,震惊地看着眼前倒着的尸体和火海地狱,然后『回忆』起来了——
中校已经死了,但至少,至少要把这个消息给带出去。
他脱下外套,也不顾自己的生死,匆忙去抢救桌上那些已经找了火的资料,然后抱着它们,一举从三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当圭吾和Archer赶到的时候,已经彻底迟了,中校所在的这栋军大楼已经彻底地烧化成了废墟(这个时代木制结构的房屋很多),他们只在临时处理伤员的仓库里见到临死前的副官最后一面。
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浑身缠满了渗血的绷带不说,因为从三楼跳下来伤到了脏器,能够坚持到现在说不定已经是个奇迹了,而现在,他正在用那只唯一能够转动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圭吾。
“中校被歹人杀死了,是我的错,我没有能够保护好中校,”对方艰难地说着,随后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甚至还呛出了血。周围立即有人来安抚他,让他静养的,却被他制止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很快就要追随中校的脚步了,但在这之前,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从他的怀中,掏出了一些文件和资料,那些纸片上面明显有着烧焦的痕迹,但饶是如此,依旧能够看到一些关键的信息。
爱因兹贝伦还有间桐家,Caster还有魔术这些字眼。
副官用一副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他:“替中校报仇……现在能够制止他们的人,只有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瞳孔就永远定住了。
圭吾用手去覆盖下对方的眼皮,然后拿着手上残留的资料看了一眼,两眼充.血地将那些沾染着焦灰和血迹的资料攥紧了。然后深深地吸吐了口气,看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尸体一眼,脱帽致礼,然后毅然转身离开了这个安置伤员的地方,目光炯炯地望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