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座上,肖梦凡把玩着那个从异能者总部内拿到手的包裹,反反复复地查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时不时还把它举起来看看包裹的底部。看起来对这个东西非常感兴趣,碍于不能随便拆开所以只能从外面观察,就像是年幼的小孩子对家长买给自己的玩具很感兴趣,但是无法破坏这些独一无二非常贵重的玩具,以完成自己一窥玩具内部构造的心愿,所以只能重复的从外表寻找一丝一毫的不同,来让自己不置身于遗憾感之中。此刻的肖梦凡就像是如此这般的做着这些举动,不知道包裹里面装了什么,只能死死地盯着包裹的表面,就像是要定出一个洞来一样。
梁伟奇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在干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对这个东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小心别帮人家弄坏了包裹,那就糟糕了!”
肖梦凡苦闷于自己没有丝毫发现,闷闷不乐地说:“包裹看起来没有一点疑点,虽然有一种厚重的感觉,但是里面似乎没有装什么危险物品。”
梁伟奇说:“这是当然的吧!毕竟再交给我们之前,异能者协会的那些人已经当着我们的面反反复复的检查了一遍,而且还请来了高等级的异能者用透视的能力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虽然很对不住送信人的隐私,不过这也证明了这个包裹里面应该装着比较安全的东西,不然到时候出了问题,可是要找异能组织的责任。”
肖梦凡生闷气说:“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们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呢!这样让我心里好没底,对这个玩意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感呢!”
梁伟奇砸吧砸吧嘴巴,也没有理她了。肖梦凡自顾自地说:“要是比较轻松容易就好了,这样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到这一万元的报酬。说起来,我们两个人还是很幸运的,这才做了几天任务,就成功接到了好几个这种轻松高报酬的任务,最近几天攒下来的钱也有四五万了吧?距离去昆仑山旅行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虽然梁伟奇从头到尾都没有插一句话,但是肖梦凡自己却感觉很高兴的这样啰啰嗦嗦地讲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看着她犹如小女生一般的幸福表情,梁伟奇淡淡一笑,也不去打扰她做白日梦的行为。
车辆在城市的道路中七拐八拐,随着目的地距离越来越近,周围的高楼大厦也变得越来越少,看起来甚是荒凉,甚至连路上的行人都很少见到了。简直让人无法想象,这居然是同属于一个城市里的景象,如果是一个对这里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大概以为现在已经到了另一个城市里了。
梁伟奇看着周围破败荒芜的景象,内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这块地方感觉就像是被从现实里切离开了一般,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风景,仅仅相隔一条街的距离,看起来却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旁边的肖梦凡抓紧梁伟奇的衣袖问道:“伟奇!这里不会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吧?看起来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梁伟奇拍了拍她的手,说:“放心吧!有我在呢!”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肖梦凡的紧张感下降了很多,她乖乖地点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继续坐着。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很多地方的道路狭窄无比,而且道路两侧的楼房倒塌损毁严重。思考了一下之后,梁伟奇决定把车停在外面,然后步行进入这块区域内。
停下车后,两人开始朝着包裹上写着的地址出发。荒芜破败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两侧的楼房破旧无比,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只要推一把就能让它们轰然解体,化为一堆瓦砾倒塌在地上。墙壁上用白色的石灰,写着大大的一个“拆”字,每一条道路和每一栋楼房看起来都没有很大的差别,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更像是使用计算机反复不停的复制粘贴之后,形成的这一大片住宅区。隐隐约约能够听到野狗的嚎叫声,从这片废墟的深处飘荡而出,风吹过巷子的拐角处时,发出类似哭泣的呜咽声。
肖梦凡死死抓住身边的梁伟奇问道:“那个收信人到底住在哪里?我们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几个人?”
梁伟奇说:“这个地方是以前的城中村,现在面临大规模的拆迁整改,大部分以前的老居民都已经搬出去了,所以现在这里基本没人住了。加上以前的城市布局和摇摇欲坠的老房子,所以看起来很恐怖的鬼城模样。这种地方要找起人来很麻烦的,先别烦我,我在通过卫星地图来导航,应该马上就好了。”
正说话间,两人突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肖梦凡回头一看差点没把自己魂给吓出来。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后方略过,从左侧的巷子朝右侧的巷子内跑去,肖梦凡甚至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它就已经消失在房屋的阴影中。
吞了口口水,梁伟奇感觉到自己头上的汗珠滚下打湿了自己的手背,他小声地说:“我们假装没发现这些事情,别管那个东西,赶紧做完任务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肖梦凡点了点头,表示对这番话极其认同。在GPS定位导航的指引下,两个人迅速的穿过横七竖八胡乱排列的各式老房屋,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是这片城中村中却明显有一种压抑的气氛,连阳光似乎都不如其他地方那么明亮,梁伟奇和肖梦凡内心深处总有什么阴影挥之不去。寂静的环境内两人都轻而易举地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这沉着有力的心脏跳动之声,不仅没有带给两人一种安宁的感觉,反而加深了他们的畏惧之情。
再拐过又一个转弯口后,两人低着头往前走,电子地图指引出,他们的目的地就在不远的前方。正在此时,肖梦凡探头看了眼前方的道路,这一眼让她刹住了自己的步伐,呆呆的矗立在原地。
旁边的梁伟奇本来拉着她往前走,感受到肖梦凡停下的脚步后,还有点奇怪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肖梦凡脸色惨白之极,颤抖着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张开嘴有些结巴地说道:“那个……那个……东西是……是什么?”
梁伟奇转头一看,只觉得浑身冷汗直冒。只见前方的道路上,两侧的楼房早已倒塌在地上,在这片砖块瓦砾形成的废墟上,一个巨大的黑影趴在那里,阻挡了两人前进的道路。
梁伟奇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看了一眼那个大黑影。没有错,梁伟奇这才确定了那个东西确实存在于自己前方,那个只可能存在于小说或电影中的东西,千真万确的趴在自己眼前。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非常大!从前脚到后脚的距离,目测大概有五米左右,浑身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在某些地方又一圈一圈的白色环带,身上长满了令人恶心的绒毛。如果这只蜘蛛比较小,这些绒毛可能还不至于让梁伟奇产生如此巨大的厌恶之情,但是此刻这些绒毛有数十厘米长,布满了蜘蛛的表面,这种画面让那些密集恐惧症患者们看一眼恐怕都受不了。
强忍下未知生物带来的恐惧感,以及这种光怪陆离的场面带来的不现实感。梁伟奇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梁伟奇立刻通过手机联络了异能者组织。
“喂!您好!这里是异能者组织危险处理平台,请问有什么能够为您服务的?”
“定位我的坐标,这里有一个很危险的巨大生物!”
“先生?请问是什么形状的危险生物?”
“多余的我也不知道,看外表是一只超大的蜘蛛,大概有四五米大,请立刻派支援部队过来!”
说罢,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握紧了肖梦凡的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梁伟奇开口说:“梦凡,你躲得远远的,前往别被它误伤了!”
肖梦凡焦急地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梁伟奇释然一笑,说:“怎么说也是异能者,拿着国家给的救济补助,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纳税人的血汗钱,那就不能碰到这种事情一跑了之!不然这样我的良心不安,我自己也无法原谅我自己,我必须前去战斗!”
肖梦凡皱了皱眉头说:“可是你已经通知了异能者组织了,你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这就足够了。那个家伙看起来太危险了,你不要这样头脑发热的做出傻事,等待后面的援兵就好了!”
梁伟奇猛地捏了捏肖梦凡的手,在肖梦凡吃痛的呼喊声中,梁伟奇坚定地说:“梦凡,别忘了我可是异能者!哪有碰到危险退缩的举动?就在这一刻,希望你能理解我像个男人一样的战斗!”
自知无法劝说梁伟奇回心转意的肖梦凡也放弃了这无谓的言谈,只是紧紧地跟着梁伟奇朝着那个大蜘蛛走去。梁伟奇看到自己身边的肖梦凡略微吃了一惊,因为他知道肖梦凡作为一个女生,从小开始就非常讨厌昆虫,更不要说蜘蛛这种超级令人恶心的东西,看到她毅然决然的表情跟在自己身后,梁伟奇的内心不禁有一种想要捉弄她的感觉。
说笑归说笑,两个人战战兢兢地靠近了黑色的大蜘蛛旁边,不知道它在做些什么,只看到它很安静的待在那片瓦砾上,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一样。
梁伟奇看了一眼肖梦凡,示意她停在原地。然后自己从旁边的废墟里,翻找出一根钢筋作为自己的武器,开始朝着黑影走去。
周围一片寂静,梁伟奇屏住呼吸,害怕自己的呼吸声吵到这个大家伙,小心翼翼地迈着每一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靠近它。就在此时,梁伟奇的左脚不小心踩到一片瓦,瓦片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周围,听在此刻的梁伟奇耳中,就像是炸弹爆炸般巨大的声响。但是那个大蜘蛛只是朝着这边微微转了一下身,就没有丝毫的举动了。
放下心来的梁伟奇,大胆的迈出了下一步,走了几步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动弹了。脚就像是被黏在地面上一样,根本无法抬起,梁伟奇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铺满了近乎透明的蜘蛛丝,自己的双脚似乎就是被这些东西给牢牢粘住,就像是捕蝇纸上不停挣扎却无能为力的小小苍蝇一样。而远处的蜘蛛也发现了这个鬼鬼祟祟靠近自己的人类,从铺在地面上的蜘蛛丝的震动中,蜘蛛得到了猎物上钩的信号,庞大的身体以极不相称的灵活性快速移动着,没走几步就逼近了梁伟奇。
而梁伟奇一面不停地挣扎,尝试着把脚从蜘蛛丝上拔出,另一面只能无助而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蜘蛛。蜘蛛靠近了梁伟奇后,举起粗壮的两条前腿,猛地朝梁伟奇扑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梁伟奇舍弃了自己的鞋子,把脚从鞋子中抽出,然后跳到身后没有蜘蛛丝的干净地面上。
蜘蛛寻常的捕食动作,在这种超凡的体型和速度下爆发出无可想象的威力,只见两条腿毫无障碍的插入水泥地面,周围的地板都龟裂成好几块,无数的碎石子和灰尘夹杂在风中,猛烈地扑向惊魂未定的梁伟奇和肖梦凡。前腿从地面拔出时,掀翻了一大块水泥地面,地面上露出两个可怖的大洞,梁伟奇完全无法想象如果自己被攻击到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他在地面上就势一滚,然后远离了蜘蛛的攻击范围。
身后的肖梦凡一声呼唤,只见一条新的钢筋被肖梦凡丢了过来。刚才梁伟奇带着的那根钢筋,在逃跑过程中早就丢了,此刻他是赤手空拳面对这个庞然大物,接过肖梦凡给予的武器,让他难得有了一丝心安的感觉。两人一蜘蛛,就这样互相对峙着,寻找着对方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