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上,一个马赛克似乎注视着这场战斗。
说来也怪,一个马赛克本没有五官,也没有四肢,“注视”这个词本不应用在它身上。但它现在的样子,似乎——真的在看着这场战斗。
————————————
狂三笑了笑,让无数的分身冲上前去,把四个人分隔开来。他们没有预料到这一点,很快就在焦急的神色中被化整为零,淹没在狂三的汪洋大海之中。
不过真那折纸还有十香倒是没有过于慌张,顶着枪林弹雨发起了突围。她们依靠着随意领域和灵装的防御,并不把狂三分身射出的子弹放在眼里,但狂三们靠着数量压制着折纸和十香。至于崇宫真那?她现在正在大杀特杀——第三强的魔术师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相比之下源稚生就有些杯具了:虽然是一个混血种,但毕竟只是一个血肉之躯,没有灵装也没有随意领域更没有防弹的龙鳞,挨了子弹照样会死翘翘。
狂三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真那身上,要不了多久这个家伙就会把自己的分神们屠杀的一干二净。于是,狂三朝着真那发射了一枚七之弹。
但是七之弹并没有命中,因为一旁的士道在七之弹即将发射出去的时候朝着狂三扑了过去,偏离了弹道的同时顺便扑倒了狂三——顺带一提,倒在地上的时候士道的右手不小心压在了狂三的右侧胸口上。
感受到手上软软的触感,士道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碰到的是女性的禁忌之处。带着羞红的脸颊,士道立刻站起身,退后几步,想要道歉——虽然可能并不是道歉的时候。
不管怎样,士道是绝对不会答应这个要求的,真那自然也是一样。几乎是瞬间,真那出现在士道身前,用手中的剑砍下了狂三对士道伸出的魔爪。
————————————
“真是的,明明本想在吃掉士道之后放过你的,可你还是要冲过来。”狂三惋惜着,随即双眼又放出了异样的光彩。“那么,就先解决掉你再说吧。”
看到了真那脸上的错愕,狂三嬉笑着,没有给真那反应的时间,迅速开了几枪,随即退后,显现出了刻刻帝。几个分身围了上去,为狂三本体准备七之弹争取时间。
由于狂三分身以拖延时间为主,她们就像牛皮糖一样粘着真那不放。真那攻击的时候不断躲避,真那想要脱离的时候又制造着麻烦,很快的,七之弹发射了出去。
这次七之弹没有打偏,因为士道被鬼手固定在原地。而崇宫真那吸取了源稚生的教训,往一旁闪去。
但其中一个狂三分身轻轻推了真那一下。就是这一推,真那没能避开七之弹,随即,像源稚生一样牢牢的一动不动,宛如石像一般。
接着是折纸,然后是十香。随着七之弹的不断发射,很快在楼顶上的还能移动的除了狂三们就只有士道了。
就像猫在杀死老鼠吃掉老鼠之前要先逗弄食物一样,狂三在吃掉士道之前也在挑逗着他。但士道仿佛下定了决心,大声说道:“快把他们放开,否则,否则,我就咬舌自尽!”
“哇哇哇哇哇哇哇!(把你的手指拿出来!)”
但狂三并不在意士道说的什么。想要看到士道一点一点的绝望,同时也为了赶在七之弹效果消失之前解决后患,狂三向着身前的真那打出了几枚灵力子弹,准确的命中了胸口以及四肢。真那随即被打出了定身状态,被子弹命中的地方流出了献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士道几乎是立即要扑过去,但是脚下的鬼手牢牢的把握着,使士道不能动弹。
在士道绝望的眼神中,狂三向着源稚生走去,对着心口连开数枪,把里面的血肉打得粉碎。
“怎么样?看着这些站出来的人一个个因保护你而死,是不是觉得很伤心,很难过呢?”狂三挑起士道的下巴,仿佛中世纪的巫婆一样说着。
“不过呢,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你而死的呢。”说着,调动身上的灵力,准备“bong”的来一下空间震。
看出了狂三的打算,士道大声喊道:“不要!不就是我身上的灵力吗?我可以给你。”
“原来士道桑是一个这么好的人呢。不过,晚了哟!”
————————————
源稚生感受着胸口处传来的痛苦,觉得自己要死第二次了。
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与龙王的战争中,没有死在子孙的怀里,也没有死在法国海滩上,而是死在了莫名其妙的能力上。
那个危险的家伙,是个精灵吧?她展开的领域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任何人。况且,这个家伙的攻击性很强。这样的人,不容于世!
自己本来是要杀死她的,可是,没能够将她打败。也许,她将要开始对世界宣泄自己的愤怒了吧?
自己心中的正义难道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吗?自己就这样让世界陷入危险了吗?
不甘心呐!
源稚生这样在心中咆哮着,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释放了。
————————————
“为什么空间震没有发生?”狂三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周围,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
“只要在震源附近再引发一个同样规模的空间震就行了。”从高空传来了这样的声音,解释着。
“琴里?”士道认出了这个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那确实是他的妹妹,可是,这样的妹妹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既不是司令官模式的琴里,也不是妹妹模式的琴里,而是,像精灵一样的琴里。
红白相间的露腋巫女服,头上系着牛角一样的装饰,身体周围缠绕着红莲的火焰。这样的琴里,与其说是精灵,倒不如说是一个鬼更加合适。
(此处省略一万字)
激战中,琴里与狂三与一旁的士道突然听到了巨大的呼吸声。士道扭过了头看了过去,而琴里与狂三依然激斗着,仿若要杀死彼此一般。
狂三的尸体堆里走出了一个白得耀眼的影子,这个影子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是那么美丽又狰狞的生物,虬结的肌肉和暴突的筋节无不告诉人们这具不可思议的身体中蕴含着何等力量,而皮肤表面剔透的鳞片在夕阳下呈现出动人的金红色,好像披着金红色的锦缎。他背后的皮肤裂开,细长的骨骼张开,带着鲜血的翼第一次舒展开来,他因为这次展翅而鲜血淋漓,但背后的伤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愈合,之后凶蛮的背肌隆起。
那张被外骨骼包围的脸上已经不能笑也不能悲伤了,新生的源稚生仰天呼吸,喉咙里发出风吼声。
他是天使和魔鬼之间的东西,是这世上本不该有的错误。
“这是什么?”士道震惊了,喃喃道。
————————————
狂三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吹过,随即感到胸口传来贯穿的痛楚,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挖了出来。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到了一个白色的物体向着天空飞去。
————————————
龙化的源稚生以难以想象的高速冲到了狂三的身边,爪子自前胸插入,从背后伸出,带出了一个还在跳动的心脏。然后,捏碎。
随即,他朝着天空之外飞去。那里是太空,是生命的禁地,没有生命能够在那里存活。(六喰不说话)在那里,自己的生命将迎来终结。
马赛克看着飞翔的龙的身影,追了过去。
————————————
空气越来越稀薄,自己已经觉得呼吸异常困难,但凭借着龙的身躯,源稚生依然向着生命禁区飞去。
突然间,一个马赛克出现在面前,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眼前一黑,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
源稚生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周围只有一个马赛克在守着自己。
“为什么要救我?”源稚生冷冷的发问。
马赛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以一个分不出男女的声音问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源稚生绷紧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