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划破天空,撕扯着大半的夜幕,龟裂的蓝色光芒构成了一幅冷酷的背景,高瘦的枪手孤身立在残破的石柱上,任雨水撕扯着自己赤色的斗篷,微笑着面对着那浪潮般的怪物群。
不知道是因为今日的暴风雨太强,还是就连这些怪物们都感受到了什么,在雷电刻画出那冷峻的画面时,所有的怪物停止了游荡,它们没有彼此的展开杀戳,而是一股脑地发动了冲锋。
没有冲锋的号角,因为雷电已为号令;没有战前的动员,因为杀戳的本能就是最好的动员;没有战略战术,因为能够做的仅有向着死亡冲锋而已。
由魔力汇聚成的灼热子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虚幻的光线,一边勾连上狰狞的怪物,一边与死亡相接。
披着甲胃的大脑轰然炸裂,腥臭的血液与腐肉泼洒在废墟之上,然后怪物的尸体在不可思议的力量下压缩,形成一个好似含羞欲放的莲花般的花骨朵,在原地颤动,然后如同绽放般炸裂,紧跟在身后的怪物避之不及之下被卷入爆炸,然后化身新的莲花。
万众倾倒之绚葬之华!
作为老玩家,以诺当然没有忽略掉戏命师这手开挂般的能力,将被其狙杀的英雄变成了华丽的陷阱,穿越前看的精彩集锦中不无因为他这手能力而大杀特杀的镜头,但与游戏中略有不同,这些炸弹的威力并非固定,有的莲花炸弹能够将附近的怪物全部卷入死亡的莲华,有的即便是有怪物从其正中经过,也只能造成一些损伤而已。
深深吸了一口弥漫恶臭味的空气,以诺感觉肚子里那挠人的饥饿感有所减轻,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知道了这些怪物们彼此厮杀的原因。
魔力!
游荡的怪物们并非能够抵御饥饿,相反,它们早已经把自己的理智囫囵地咽了下去,它们会向任何它们能够发现的魔力源发动攻击,以满足自己的饥饿感,所以哪怕最为弱小的猫犬在看到八米长的鳄鱼时也会勇敢地发动攻击。
而现在,雷电扩展了这些怪物们的视野,它们终于看到了这片废墟中最大的魔力源,于是这些陷入了疯狂的怪物们遵循着本能,放弃了彼此的厮杀,展开了它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协同。
呼吸着充斥着魔力的空气,以诺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力量的回归,看起来在这个世界“填饱肚子”并非只有“吃”这一种方法。
他看向了烬,准确的说是烬身下缠满了蔓藤的石柱,仅仅是几只怪物的爆炸就能安抚以诺的饥饿感,那么如果将那吞噬着整个废墟的荆棘吞噬,自己能够……
寒芒闪过。
以诺喘着粗气看着被自己划伤的左臂,他用疼痛唤醒了自己对魔力的沉迷。刚才他差点就迷失在了这种“饱腹感”中,如果不是始终对这一切保持着一种警戒心的话,他无疑会被这充裕的魔力所吸引,陷入对魔力永恒的执着,最终下场也只会与现在的戏命师类似,化作一个悲哀的傀儡。
“真有意思啊!”甩了甩受伤的左臂,金属质地的肌肤在魔力下飞快的愈合着,那种对与魔力的渴望再一次浮现在他的大脑之中,渴求着去吸收,渴求着去进化。
但生存的渴望压倒了这种渴求,以诺摇摇脑袋把脑子中的杂念抛去,轻手轻脚地攀上一旁长着三条尾巴的石头犀牛,扒在对方的身后。
他已经看透了戏命师的攻击模式,这具被荆棘操控的傀儡会率先攻击最靠近自己的怪物,然后再是第二个,而不论是躲藏在石头后面还是混杂在尸体之中的目标都逃不过他的狙杀,而考虑到隔着数千米远的黑暗依然能够准确地击中逃离这里的目标,以诺并不认为烬是依靠着视觉发动攻击。
结合遍布地下的荆棘,以诺有理由相信真正观察着猎物的其实就是那株金色玫瑰。
石头犀牛在兽潮里的速度绝不算快,只能算得上中流,不过也恰好是这种速度能够把自己送到距离烬最近的地方,当那代表死亡的光华穿过犀牛大脑的时候,以诺已经是在石柱的旁边了。
在犀牛尸体上起跳,以诺并不敢扒到那长满荆棘的石柱,如果隔着地面都能被金色玫瑰感触到的话,那这些裸露在空气中的蔓藤无疑有着更强的感知力,以诺甚至不需要触摸,只要接近就足以让自己跃升成为被狙杀的头号序列。
石头犀牛化作的莲花炸弹绽放开来,以诺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爆炸产生的推力,他接着这股力量越到了戏命师之上,看着这具傀儡依然在自顾自地狙杀着残存的怪兽,那些怪兽的幸运儿已经摸到了石柱,并亮出爪牙,尾翼对石柱展开了攻击,一如以诺所想,充满了魔力的石柱比那些甲壳更为坚硬,怪物们盲目的攻击只是让金色玫瑰生长出了更多的荆棘,然后把他们包围、吞噬。
越在空中的以诺此时对于戏命师而言就是一个隐形人,腾空的时间也足以让以诺调整一下身姿,摆出一个潇洒的姿态,然后接着重力,冲着烬的胸口挥下。
以诺当然不会去砍戏命师本体,虽然这瘦弱的身体看起来比石柱要脆弱的许多,但以诺也并不敢赌金色玫瑰会不会给自己的傀儡提供足够的防护,他无法确定,仅有的这一次机会他也没能力进行浪费。
所以他砍的是烬胸前的玫瑰。
不管那支玫瑰是不是这荆棘的核心,但烬的子弹是由玫瑰提供的,只要砍掉玫瑰,失去了子弹的射手再无威胁自己的能力。
不管这束荆棘吸收了多少的魔力,纤细的枝条并不能容纳那狂暴的力量,以诺的刀锋甚至没有感到什么阻碍就切了下去,然后以诺再砍,他坠落到地面上,带着被切成16瓣的玫瑰。
“就和我……”
嘭!
还没等以诺装逼完成,灼热的子弹传统了他的心房,以诺感觉自己如同是被汽车撞了一般,整个右肩砸进了泥土里,胸前裂开手臂粗的口子。
不需要心脏的钢铁之躯依然存活着,但以诺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在向那口子凝聚了,就像那只犀牛一样,凝聚成一朵金色的莲花,然后在悄然绽放。
奋力地翻过身,以诺看着已经调转了枪口戏命师,对方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在麻木机械地开着枪,胸口处的金色玫瑰一如既往,而石柱上却盛开出无数的金色花朵,它们在石柱上拼出了一个诡异的人脸,冲着挣扎的以诺发出了无声地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