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的这句话很微妙,他没有直接说欧阳迅三天未归,而是“没有出现在家门口”,意思是他没有从外面回来,也没有从里面出去,或许中途又有其他人来过,但都不是欧阳迅本人。
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夜风雪回了声“你等等”,就朝欧阳迅家走去。
常春小区楼底下有一个机麻馆,由于正对欧阳迅所住的楼房,所以夜风雪安排同伴在此暗中观察。
“你来啦!”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文城风,你带的那几个人在哪里?”夜风雪问。
文城风说:“两个人在510号房,那里没人租,是个空房,他们在门外安装了一个摄像头,昼夜交替监视509.”
“两个人?我记得你说带了三个人来,还有一个人呢?”
“你说陈刚啊,他跟踪去了。”
“跟踪?有人来找过欧阳迅?”
“是的,就在昨天。”文城风开始讲述他的经历。
“我们监视了两天,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直到第三天,也就是昨天下午的四点半,510号的两人忽然报告说有人打开了509号房门,但不是欧阳迅,是个中年人,中年人在屋内呆了三十分钟后离开,从一楼大厅出现时,我就派陈刚跟上,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小时后,又有一个人光临509,这个人先是敲了几下门,见没有回应,就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在里面将近呆了30分钟,也离开了,这个人也是个中年人,我只好让510的一个人盯梢;大概十分钟后,有个高中生模样的人拜访509,同样先敲门,没人应后用钥匙打开房门,同样呆三十分钟后离开,于是我马上让仅剩的一个人跟上。
“然后再没有人来拜访,晚上,除陈刚之外,其他两个人都回来了,他们说那两个人离开欧阳迅家后就在城里逛,一直逛到天黑才回到各自的家。我立刻让侦探社总部调查这两个人,几十分钟前得到回复,都没什么疑点,我觉得事情有异,就立刻报告了你。”
夜风雪点点头:“很好!现在当务之急的是进入509,看看里面的情况……”
话音未落,后背被拍了一下,后头一看,正是那个自称是幽灵的女孩,她和三天前的着装一样,只是披肩长发梳成了低双马尾。
“我说过,有事会自行出现的。”
夜风雪默不作声。
“大哥,你在看什么?”文城风不解道,“我们现在就去吗?”
夜风雪向同伴点点头。
这女孩,文城风他看不见吗?夜风雪再看向女孩,女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边荡起一丝微笑。
509门前,夜风雪用万能钥匙打开门,女孩刚要走进去,夜风雪一把拉住了她。
“文城风,叫人拓下脚印。”
文城风招来了510室中的其中一员,那人动作麻利,看来是专门干这类的。
和其他单身男青年不一样,欧阳迅的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地板砖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因此让三种不同的脚印越发的显眼。
文城风说:“很明显,这三个脚印对应我们昨天目击到的三个拜访509的人。”
夜风雪踱着步,四处张望,一切正常,最后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下的垃圾篓引起了他的注意。
茶几上摆着一篮子苹果,而垃圾篓里还有苹果削掉的苹果皮,夜风雪拿起苹果皮把弄一番,然后说:“这个苹果皮是昨天削掉的,拿证物袋来!”
刚才那个拓印脚印的探员立刻递上证物袋,夜风雪将苹果皮和水果刀分装。
“我明白,这两者上面留有指纹,而这个指纹只能属于昨天来访的三人中其中之一,之二或全部。”女孩说。
“你说错了,是之一。”夜风雪低声说。
“为什么?”
夜风雪不答,径直走向里屋。
“哼!”女孩双手叉腰,怒视着夜风雪的背影,“不就是侦探吗?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可以,你就等着瞧吧,我一定要找出来!”
这个屋子看陈设就知道是属于欧阳迅的,墙上张贴着足球明星的海报,角落里还有一个足球,夜风雪是个体育白痴,不关注足球在内的所有体育运动,所以不知道海报上究竟是谁。
书桌上有一个支架相框,相框里镶嵌的照片上,一男一女相拥在一起,那个男的就是欧阳迅,而女的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慕芷岚,和现在正在客厅里不知在干什么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床单理得毫无皱褶,枕头上的被子几乎被折成了豆腐,夜风雪忽然想到了军训时教官对他们的要求,也不知是自己的手艺不行还是被子不行,他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把被子叠成豆腐状,被处罚了好几次,他渐渐不服气,后来想了一个办法,他只将一个薄凉被叠好放在床上,而厚的就藏在柜子里,晚上睡觉时才拿出来。
当然现在不必如此麻烦了,因为侦探社的缘故,他现在住在肯德基专门为他们布置的寝室,没有宛若患了强迫症,要求把盆子摆成一朵花的宿舍管理员。
他拉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男款衣服,最上面是一个枕头,枕头上叠着枕巾。
“喂!我找到了!”女孩忽然兴奋地来到里屋,拽着夜风雪的胳膊,“因为垃圾桶里面的苹果皮的量只够一个苹果,所以只能是其中一个人剥了苹果……”
女孩忽然停住了,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涌出,滴在地板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
“哥……”她抹着眼泪。
望着她由兴高采烈忽然转变为落寞的神情,夜风雪觉得心室里像有什么活东西在游动。
他来到女孩面前,和她镜子般面对,坐在床弦上,问:“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房屋的疑点吗?”
女孩,文城风和另一个探员一齐聚集在夜风雪面前,不约而同地问:“什么疑点?”
“除了几处脚印,房屋太过整洁,我刚才猜想这三个人来到欧阳迅家是找什么东西,现在看来不是。那么我们不妨做个假设,如果你是这三个人中的任意一个,来到欧阳迅家,会是来干什么?”
“这可能可就多了。”文城风说。
“不要着急,一个一个说。”
文城风说:“第一种可能,既然他们不是来找东西,有可能就是来玩的,因为他们都有钥匙,说明他们和欧阳迅不仅很熟,而且相互是至交,钥匙只会交与信任的人,可是他们遗憾地发现欧阳迅并不在家。”
夜风雪道:“这么说欧阳迅的交际圈很广,从中年人到未成年人都有,这和辅导员提供的线索不相符,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人类天生就戴着一副面具,重要的是这三个人的身份,和欧阳迅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单纯来玩的,为什么会恰好碰巧到同一时间?这只是巧合吗?如果不是巧合,那为什么会分散前来?既然他们都有欧阳迅的门钥匙,相互之间不认识的概率比火车脱轨,彩票中特等奖的概率还要小。”
文城风说:“第二种可能,他们找欧阳迅有事,只不过被约在不同的时间。”
拓脚印的探员和女孩连连点头,前者说:“这应该是最合理的了!”
夜风雪说:“的确是最合理,然而这三个人的结果都一样——没有等到欧阳迅,如果你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你会怎么办?”
文城风想也不想开口说:“打电话询问对方。”
“你这是人的第一反应,但是他们得到的却是对方关机的提示音,这个时候就有两个选择,第一是离开,第二是继续等待。
“有一件事我很在意,这三个人等的时间都刚好都是半个小时,时间完美地将三个人错开,像是有什么在无声地指挥,按照写好的剧本一步步发展。”
文城风和另外一个成员对视一眼,摆出一副不理解的神情。
夜风雪说:“还有呢?”
女孩说:“他们三个都不是来找我哥的,一切只是假象!”
夜风雪凌厉的目标看向女孩,女孩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穿刺。
文城风想了很久,最终放弃似地摇了摇头。
那个510监视探员说:“要不要去询问第二个中年人和那个高中生?”
夜风雪摆摆手:“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不要打草惊蛇,再等等陈刚的消息,看看第一个人的表现。”
就在这时,文城风的手机响了。
号码显示,来电正是陈刚。
“陈刚,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久?”
“什么?!”手机差点从文城风的手中掉下去。
“嗯!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文城风挂掉电话,夜风雪迫不及待地询问:“出什么事了?”
“陈刚说那人死了。”
四个人连忙上了一辆出租车赶往事发地,本来一个人坐前面,文城风夜风雪坐后面还富余一个人的位置,但因为文城风不知道女孩的存在,夜风雪又不想暴露她的事,于是两个人平分后排,导致女孩没有了空间,所以从出发到目的地这二十五分钟的路程,她一直坐在夜风雪的腿上。
下车后,夜风雪一行人很快发现了在不远处等待他们的陈刚,按照陈刚的指点,他们找到了第一个拜访欧阳迅的中年人的埋骨地。
“来!大家一齐动手!”
从附近的农家借来铁锹,夜风雪一声号令,四个男子汉开始进行挖掘。
陈刚一边挖一边说着事情的原委,他跟踪到这里时夜幕已经降临,他借着树丛的掩护和附近农家透出的细微光亮紧跟目标,没想到忽然从两边阴影跃出五个手持棍棒之人,对着那个中年人就是一通暴打,直到那人不再动弹为止,然后挖了坑把他埋了。
不一会儿,他们看到了土里冒出的一点衣角,于是加快挖掘速度,很快挖出了整具尸体。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女孩更是直接扑向了尸体,泪流成河。
那具尸体,不是旁人,正是欧阳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