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其不意的第一次突袭之后,踏在镰鼬身上的净莲终于认出真澄这个不久之前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式神回转追击,高速冲锋下,周边景物模糊成片,狂风迎面吹卷,她却身处骑乘结界之中,连一丝头发都没被扬起。
是同伙?不管了,按惯例,先击伤封印,再处理后事。
思维急转,瞬间定念,她眼睛微眯,忽见真澄起身,冷眼刺来,双臂屈举身前,摆好了拳架。
哼,想反抗吗?那就试试看吧……
破开气障,双方距离转眼贴近。
下一刹那,镰鼬挥臂,便见残月一闪,撕裂真空,泛着寒芒的巨大镰刃瞬间斩至真澄胸前。
蠢材!以人类脆弱的肉身硬碰妖怪最锋锐坚硬的镰臂,这家伙是白痴吗?
净莲心下一惊,仿佛看到了接下来某人皮开肉绽,手臂被轻松斩断的凄惨场景。
然而下一秒,像是热刀切黄油,看似柔软的掌刀却毫无阻滞的切入镰刃边缘,顺势一挥,镰鼬的半截前臂就被斩断,旋飞出去,切口处光滑如镜。
怎么可能!?
两道影子交错而过,净莲瞳孔扩张,满面震惊,心中泛起极度危险的预感。
下一刻,狂暴的妖力波动在后方炸开,地面崩裂,乱石崩溅,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电射追来。
真澄成为半妖之后第一次全力出手,速度与力量瞬间被强化到最顶点,二步迈出,便踏碎地面,追上敌人。旋即腾空飞跃,右拳紧握,食指凸出,一记凤眼拳狠狠砸向镰鼬后半身某个死点。
“咒缚妖甲,开!”
净莲心头一跳,体内灵力狂涌,顺着手中缰绳倾泻而出。
下一刻,镰鼬身上披着的铠甲亮起一枚枚符文,无形的力量编织成千百枚菱形“甲片”,共同组成一套符合流体力学与现代结构学的强大甲状结界,将它全身包裹在内。
结界?那又如何!?在这双直死之眼面前……
真澄眼神一厉,怒意催发下,所有意志、精神、心念、妖力都在刹那间凝聚到极点,双眸发亮,一条条死线,一枚枚死点顿时在结界表面浮现,飞速蔓延开来。
心中无意间闪过某位和服女性的名言,他出拳如箭,二击连环。
第一击,拳劲震荡,裂纹蔓延,镰鼬身上披着的鳞甲结界如琉璃崩碎,四下飞溅。
怎么会?竟然连一击都挡不住……这家伙有这么强吗?
净莲心神震动,但马上反应过来,脚下一蹬,飞身跃向天台。
下一刻,下方的镰鼬一声惨叫,身体变得模糊虚幻起来,随即轰然崩溃,化成无数蓝色的灵光如雨飘散,眨眼融入虚空,不见踪影。
死了,不过……这一连串攻击竟然是我做的?
不过那女人还在上面,必须小心……
这样想着,他一爪探出,扣推天台边缘,正要翻身上去,眼前忽然闪现一轮冷月,修长且略带弧度的锋刃切开空气,瞬间斩到面前。
果然……
真澄猛然后仰,风鸣声中,时间放缓,削铁如泥的刀锋贴脸划过,雪亮的刀身如镜子一样照出他的面容,脸上寒毛被冷意所激,根根竖起,一缕刘海来不及躲避,寒芒一闪,便四散飘落。
一刀未果,一刀又至。
天台上,净莲手腕一转,剑光陡折,如雷霆裂空,竖直劈下。
真澄旋腰,推臂,身形一转,向侧边闪开。
嗤啦!
一线寒芒闪过,长刀毫无阻滞的切入地面,随着净莲振臂斜拉,又化成一道璀璨刀光,似龙蛇蔓延,雷霆疾走,所过之处坚实的地面如泥沙崩溃碎裂,尘灰飞扬,瞬间将天台外围刮下厚厚一层,向他杀去。
真澄不敢怠慢,连连旋身扣爪,绕着天台边缘闪躲。
一时间,两人一追一逃,陷入僵持。但天台总有尽头,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拖下去明显对真澄不利,好在他马上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一掌拍下,地板崩裂塌陷,出其不意的一击,让净莲身形不稳,剑光一缓。
而真澄自然是趁机翻上天台,与她对峙。
咚、咚、咚……
一下子由动转静,心脏仍是剧烈跳动不休,身体虽然无伤,紧绷到极点的精神隐隐泛起一阵疲惫感。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首先是妖力,因为全力爆发,现在只剩下一半左右;然后是精神,因为缺少临敌经验,之前被一腔怒气驱使时还不觉得,现在面对手执长刀,满身煞气,正一脸冰冷向自己缓步行来的净莲时,却感觉身体僵硬,四肢隐隐发颤。
要小心……刚才出刀毫不留情,这女人的思想很危险……
真澄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不远处的由纪,见她还没被补刀,顿时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果然还是安全第一,呼叫大腿好了。
“你是龙崎组的人对吧,但为什么又和这只食人妖怪在一起?”
净莲突然停步,长刀举起,冷声询问。
真澄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实际上我昨天才成为半妖,之前并不知道由纪老师也是妖怪,所以当然也不了解她是否食人。不过依我对她的了解,应该不像是那种会吃人的凶残妖怪,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昨天才成为半妖?”净莲脸色一沉,眼神不善:“你当我是白痴吗?区区一只刚刚转化才一天的半妖,就能轻易击杀秘事厅培育的甲等式神?还能在我刀下坚持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