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ter看着那个人。
那个立于屋檐下的人,往前一步就是洁净心灵的灿烂阳光,但那人固执的留守于阴影下。
像是条狩猎的蛇,缩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嘶嘶,嘶嘶地吐着信子。
啊……宗一郎大人——!
看着天气,下午回事要下雨呢,虽然午间阳光灿烂,但是以Caster的见闻和知识,今天下午肯定是有一场倾盆的暴雨会在这座宁静的小城掀起浅浅的波纹。
就仿佛那天。
那人端坐在阴影中,他的脸敞向外面铺天盖地的雨幕,那深沉的眸子里映着那天地的洗礼。
Caster裹着湿透的长袍,这长袍本该是水火不侵,但在那一天,这魔力编织的长袍被天地间的流水与她自己的鲜血沾染,湿透了。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屋外是千万枚珠丸在地上爆碎留下的威势。
但是Caster却能清晰的听到屋内自己华服上滴下的水声。
那男人注意到自己的苏醒,他撇过眼睛,看着这个女人。
他没有开口,或许是因为不安吧,亦或是因为警觉,他保持着最初那般宁静。
“为什么……要救我?”Caster问,身上很痛,却又不是那么痛,就仿佛冰和水那般处于奇妙的阶段,固体,液体,两种不该有交接的形态,却以一种奇妙的平衡混合在一起。
“因为你呼救了。”男人开口,语气极淡然,极清稳。
“……”Caster反倒被这一句闷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会对路边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施以援手吗?
会吗?
不会吗?
两者都是常识,也都是理应去做的事情。
但是大多数人应该都会选择后者吧,毕竟那是社会养成的警惕心,人类也正因为这种‘不信任’才得以保护自己,才得以登上如今食物链顶端的位置。
Caster似乎悲哀地笑了笑。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笑声,经管那声音美的让人心醉,他只是冷着脸端坐于此,听着屋外雨幕默然。
“若是你想留下,那便留下就好,若是你想走,我也不会挽留你,若是你让我忘掉这件事,我便忘。”男人的语气未有波动,他只是端坐着,很奇怪。
他的声音不大,和响彻天地的雨水混合成一种奇怪的交响调。
但是Caster能清楚的分辨雨幕和这个男人。
一边是无情的雨水,一边是更加无情的男人。
这声音像是一汪泉水,任你雨幕千万,我自巍然不动。
奇怪,就很奇怪。
“你要帮我吗?”她自嘲地笑。
已经被人救了,再提出这般无趣的要求,又怎么能够获得回应呢?
——
那人没有犹豫。
“你若是想要帮助,那便说。”男人说。
“——”Caster哽住了,这穿透人心的魔女读不懂这男人的心,她只能看到一圈旋转的空洞。
想要填补自己的心,却不知何处才有疗伤的药。
“你愿意抱我吗?”她问。
“……”男人迟疑了。
“那……是要温柔些呢,还是该粗暴些?”
他还在顾忌,并不是顾忌女人重伤的身体,只是对她的要求产生困惑。
此处为寺庙。
大概是在神佛之前的关系吧,男人的动作如仙人般轻软柔和,又如修罗般强烈遒劲。
那之后,Caster问男人是否愿意参加这场圣杯战争,夺得那万能的许愿机。
男人应了,因为那是女人的愿望,所以男人愿意。
那边是女人,这魔女被拯救的故事。
她看着那男人的背影,想着那通彻天地的雨幕。
结界……被触动了?
有人来了,是从者?
与Caster结成契约,那这名为葛木宗一郎的男人也有了对于结界的最低感知能力,对方穿过了半山腰上的结界壁,向着上方的山门进发。
一步一步踩着稳定的脚步。
夏亚没有让切嗣随行,如果一出来就带着自己的Servant出来,怕是会被对方以为自己是来找事的,那样可不好。
“止步吧,再上前,我便会斩下你的脑袋。”男人立于山门前,背手持着长剑,那种长度已不是平常的打刀,而是更加偏向于野太刀一般的斩人剑。
男人束着高位马尾,披着风雅的羽织,站在山门前,仿佛贪赏花鸟的流云,爱上此处迟迟不愿离开。
“我不是来打架的。”夏亚摊手。
“言下之意呢?”男人问。
“你想打我也没办法。”夏亚耸肩。
“哼……你倒有趣。”男人起了兴趣,他未嫌弃满地落叶灰尘,拍拍羽织席地而坐,肩抗着和他自己身高相近的长刀,带着清雅的笑。
“怎么说?”夏亚学着他的样子在台阶上坐下。
“换了别的Servant现在或许已经开始交手了吧,你还能吃得住场面,倒也不是别人家脸面小,只是……就那样吧,毕竟这是圣杯战争吗,就算兴趣相投也没法共赏风月。”男人抱着长刀,看着下方那和自己发色相近的男人。
“我是夏亚·布伦希尔德。”他打了个招呼。
“我是……你便叫我佐佐木小次郎便好了,权当是个Assassin。”武士装束的男人说,扯扯辫子,倚着山门舒了口气。
“来此有何目的?”他问。
“最近有个超强的家伙出现在了冬木,我打不赢,山下的那个Saber也打不过,Archer也同理,就我估计那森林里的Berserker也不会是对手,那家伙我还没去看,毕竟难度要一点一点提升才好,我这么说你大概懂我意图了吗?”夏亚耸肩。
“来求助是吧……”Assassin并未应答:“你还算有趣,若此身自由,说不定我就应了你要求,伸出援手了,但是现在能说话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里面那个魔女。”
“嗯,我知道。”夏亚在兜里摸了摸,丢过去一只酒瓶。
“山下居酒屋里买的酒,来试试?”
“好啊。”佐佐木小次郎不疑有诈,拆开封盖饮了一口。
眯起眼睛享受着酒液的韵味,看他的表情像是极满足极满足那般。
“有那么好么。”夏亚问。
“很有味道的酒,可惜,没有下酒菜,现在又是白天,若是春天的夜晚,晚风徐徐,大路两边开满樱花,最好再来一场小雨,看花瓣盈满流水,那边是极享受的。”佐佐木应答。
“是不错。”夏亚起身拍拍裤子:“我进去了?”
“去吧去吧。”佐佐木点头。
“这就是柳洞寺啊……”夏亚打量了周围一会,四战时听雁夜说这里很漂亮,现在卫宫士郎倒也提过他那个当和尚的同学,不过来这里倒还真是第一次。
“……”
男人站在他的面前。
穿着整齐的西装,夏亚能够清楚的看清,他的身上闪着魔术的光芒。
喔噢……真是危险的家伙。
是个练拳的,那个Caster不肯露面,于是让Master先来试探……不。
第一个送来试探我的,是那个Assassin吧,但我没有敌意,于是第一关让我过来了,第二关,就是这个男人来拦我吧。
夏亚笑笑,拳术……我倒也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