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如此,迦尔纳无法出手啊,或者说他无法真正击倒那个神灵。。
看着印度的太阳神之子和朔月爱歌在天空激战,却无法解放神枪弑神的样子。狄特里希不爽的咬了咬牙,视线死死的盯着翱翔于天的女神。
他蓦然回忆起开战前夕,在卡莲还陷入沉睡未能醒来时,他守在房门外时遭遇英雄王,和那个最古王者的一番夜谈。
那时的英雄王没有身着那套没品味的黄金铠甲,而是穿着类似骑手服的衣装,摇着手上的酒瓶问自己要不要来一杯。
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喝酒也谈不上是推杯交盏的酒宴,只是两个放下王者身份的男人借酒娱乐而已。
酒到中途,那个男的突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现在狄特里希都记忆犹新。
“狄特里希······已经失去凯旋王之名化身恶魔的你,还是生前的你吗?”
吉尔伽美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显得有些玩味。但他应该是真心在思考这个问题的。从者的自己和生前的自己到底有何差别,从者的自己堕落,又是否意味着否定了生前自己的所作所为。
英雄王短短一句话,引出了狄特里希无限的思考。
但最终他也没能给那个人一个完美的答案,只是在饮尽一大杯酒后沉沉的说道:“凯旋王之名已尽,现在的我是为人所不容的恶魔。是否是生前的我已经不重要了。”
“哦?”
吉尔伽美什同样大口痛饮美酒,颇有兴致的发出一个单声调。
“那我该换个问题问你,现在的你,还愿意作为人类的守护者赌上性命吗?”
当时自己的回答现在也记得很清楚,将黄金酒杯重重的放在护栏上,恶魔之王理所当然的宣言道:
“当然不愿意。”
恶魔之王的一生,应该只为自己而活。
但现在想想似乎出了点矛盾。狄特里希不愿意守护人类,因为人类没有资格被他守护,而他也不愿意为这种存在献出生命。
那为何还要持剑战斗?为何还要和女神为敌?
“这不是废话吗?”
那段时间思考了许久,忧虑了许久。为了找到这个答案,也迷惑了许久。但答案往往来得十分及时。
在看到卡莲服下英雄王的灵药,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那双眸子中射出的视线和自己相交的一瞬。
在那个男人拒绝离开,告知自己他要留下来和苏鲁特一战时,那沉稳的面庞,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的表情绽放出一丝释然的一瞬。
恶魔的狄特里希因此得到了和凯旋王的狄特里希似而非是的结论。
“我还是不想为人类而战,因为在恶魔眼里,人类没有资格让自己这般付出。”
不过,若是为了在境界线上绽放的那朵紫阳花,区区第二次生人生什么的,恶魔还是给得起的。
“希望那个毒舌修女,以后能稍微改变下,不然除了我谁还受得了她啊。”
抿嘴笑了一笑,可能那是太过自然,而且是第一次发自真心的微笑,狄特里希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瞄准了因迦尔纳逼之过极而无力他顾的朔月爱歌的破绽,狄特里希展开火焰之翼,极速冲到因惊愕而停住身形的女神面前,两只已经如同异形般的爪子死死擒住她的肩膀。
“对了,顺带帮我和卡莲说一声,没保护好她真的有点抱歉。”
不过,这个就是我的弥补。
好好看着吧,毒舌修女。用你的双眼见证你所契约的男人,究竟是何等的强大!
对不在此处的御主用主从念话傲然宣告此言,狄特里希趁卡莲没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就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
“你疯了——”
话还没有出口,黑色的炎莲就已经在眼前绽放。被强行打断怒喝的女神聚集起全身魔力想要去抵挡,但这从地狱中涌出的烈焰又怎么会轻易被魔力盾抗下。
黑色火莲化作焱狱束缚女神的身体,任她如何挣扎都无力挣脱。想要使用权能抹消狄特里希发动这一自爆式攻击的事实。但这攻击实在太快,等她想到发动权能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天际之上,迦尔纳素来冷漠的面庞此刻却呈现出少见的呆滞状。握住刚枪的手竟然有些许放松。
之前他和朔月爱歌在天空上激战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释放必杀一击的时机。不,应该说根本不会存在能让他解放杀神枪的时机。
日轮呀,化作甲胄(ka`vacha & kundala)确实能够完美克死朔月爱歌的世界改创和苏鲁特的九界终焉,这两股足以改变世界的巨大权能无论如何都无法侵入太阳的威严。但无法侵入不代表不能影响战局,至少苏鲁特权能的影响就一度让战况陷入了尴尬局面。
迦尔纳要想消灭女神,光凭对国宝具‘梵天呀,诅咒我身’的火力远远不够。但他持有可以击倒诸神的一击——天帝的弑神之枪,只要击中即为必灭,神灵也无法逃过这一劫——不,应该说正因为是神灵所以才无法逃过这个对神宝具的必灭性。
但使用这一宝具有一个非常苛刻的条件:以黄金之铠作为交换才能显现。既是以巨大防御力换取的,众神之王也无法触及的神之枪。
这就很尴尬了。如果时机把握得好,迦尔纳可以趁朔月爱歌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发动神枪,在她启动权能之前将其歼灭。可苏鲁特的权能影响却是随时随地存在的。换句话说,只要迦尔纳脱去黄金铠甲,就算弑神之枪击中了朔月爱歌,苏鲁特权能影响的命运也会强制留下她的存在。那脱甲换枪的一击就没有任何意义,同时还会失去打倒两位神灵的可能性。
可不脱甲······一样也打不赢。
迦尔纳料想到了这一点,但想不出折中办法的他只能顺着吉尔伽美什的步骤走。现在只能相信吉尔伽美什既然留下自己和狄特里希在这里,就肯定会有对付女神的方式。
或许是英雄王宝库中有什么宝具原典可以和黄金铠甲一样短暂隔绝权能影响,可以给予他解放杀神枪弑杀女神的时间。又或者英雄王和恩奇都联手可以抢先解决掉苏鲁特,这样一来确实可以完美达成目标。
但迦尔纳心中有种隐隐约约的担忧,他怕英雄王的打算超乎他的预料。
果然呢。望着空无一物的高空,太阳神之子轻轻叹息。
就在刚才那一刻,朔月爱歌的全副精力都放到迦尔纳身上的时候。远离战场的狄特里希不知怎么做的,成功避开了朔月爱歌的感知,将地狱的火焰缠绕到她身上,成功与其同归于尽。
作为这决然一击的证明,地狱的黑色烈焰布满天空,以空间中的魔力、空气、女神残存的神气和狄特里希自己的灵基为燃料,熊熊燃烧,宛若夜空中升起的太阳般引人注目。
“帮我和卡莲说一声,没保护好她真的有点抱歉。”
说着非常轻佻的话语,仿佛恢复了凯旋王本貌的狄特里希燃尽了自身一切,也带走了朔月爱歌。
这个男人以无愧骑士和王者的称号,完美完成了弑神重任。
但果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从叹惋中恢复过来的迦尔纳蹙眉。
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女神,真的可能就这么轻易死去吗?
虽说付出的代价非常大,但相比于杀死神灵,这代价真的比想象中轻了不少。
“先别想那么多,去解决苏鲁特才是要事。”
西格玛的提醒恰到好处,可他的声音也相当低沉。他会如此低沉,狄特里希的死亡应该占了部分原因,但更多的原因恐怕是朔月爱歌对他表现出的态度。
确实让人惊讶,不仅认识西格玛,而且还提到了美游。这其中想必有什么因缘吧,但这些也不该此时来思考。
散去火焰从天空降下,迦尔纳的视线放向恩奇都和苏鲁特大战的远方。
奇怪,既然朔月爱歌已死,那苏鲁特何来如此力量还能和恩奇都战斗?
困扰着他的疑云越来越多,但脚步也没有因此减慢。迦尔纳正要加速奔跑,以期快些抵达恩奇都那里时。有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街道旁边响起。
“哥······西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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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明明没见过几回,却一直觉得很熟悉的女孩。那个曾当过自己几天妹妹的女孩。
“美游,你怎么在这里?”
理所当然的问出了这个问题。按照吉尔伽美什制定的计划,现在所有从者的御主都该呆在空中庭园才对,在没有亚述女帝的同意下美游没可能可以跑到市区里来。
“呼······呼,”美游深深呼出一口气。可能是奔跑时间太长,体力也有些不支吧。“城市里的居民都不见了,是爱歌姐姐。她在召回所有居民的灵魂充作魔力,想要用最快的时间恢复身体。”
想也不想地就将手抚摸到女孩的背上帮她顺气。就在刚才,身体控制权便被迦尔纳顺势转给了西格玛。
从时钟塔来的年轻魔术师皱眉思考着美游的话语,细细分析其中的含义。
显然,朔月爱歌并没有轻易的死去。狄特里希的自杀性攻击大概只是摧毁了她的身体。
这也解释了为何狄特里希没有被苏鲁特权能阻拦住,因为他的攻击根本无法让苏鲁特断掉魔力来源,所以权能也没有发动——或者已经发动了,朔月爱歌未死就是这个权能的功劳。
没有多说任何废话,西格玛立刻问道:
“你知道怎么解决掉她吗?”
闻言,朔月美游的脸色变得有些哀伤,但随即也坚定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