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拼死的冲锋即将到达神殿的祭司身前时,空气却发出了响亮的撕裂声。黑暗盘旋着降临,路边出现了三条最小也有一栋屋子高的三头犬——倘若加上咬碎恶魔那条,就是四条——不详的迷雾充斥着它们的眼睛,漆黑色的锁链盘绕着它们的身体。这些肌肉虬结的怪物将目光对准同一个方向——它们迎着骑兵们发出低沉的、宛如雷鸣的咆哮。
第一个清楚感受到自己死亡的是随军法师。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它们冲过百米多远的距离几乎只是一瞬间。
猎犬们像四堵高速移动的城墙般撞翻了成排成排的骑兵。直冲天际的烟尘包裹着它们,犹如呼啸的海浪。对它们来说——这些骑兵的冲锋只是一个玩笑。
弩机和火枪的弹药在猎犬身上撞的粉碎,一柄柄附魔的骑枪直接折断,刀剑砍在它们保护身躯的魔法上,碎的满地都是。钢铁战士们被逼的节节后退。惊吓到发狂的战马在冲锋的队伍里横冲直撞。成排成排的战士和马匹被猎犬咬成数段,拍的稀烂。弥漫的阴影在它们脚下震荡着爆炸,呼啸着冲向天空,那轰鸣声就像是造成了一场场局部地震,如同大锤猛击铁砧一样炸起成堆成堆绝望的士兵.....
以随军法师连人带守护盾被一口咬成两段为起点,所有人都崩溃了......
萨考拉斯轻松地从腰包里取出一把小刀。
......
乌鸦盘旋在死寂的小村上空,凄厉的鸣叫犹如一曲苍白的挽歌,月色如洗,使得浸透地表的血泊闪闪发亮。
铠甲和武器四散在断骨和血肉铺就的道路上,浸在一洼洼闪闪发亮的血污里,像一张抽象的红地毯。在这黏稠的红地毯上则躺着横七竖八的死尸,——并都呈现出扭曲的非人姿态。一些士兵变成了枯萎的干尸,一些士兵被猎犬足以咬碎恶魔的下颌撕的粉碎。铠甲被狰狞的爪印拍的变形凹陷,盾牌碎裂,武器折断,火枪和弩机浸透了黏糊糊的腥臭的污血,牢牢握在从身体上咬下的手臂中。
黯淡的月光如同蜘蛛网一样透过枝叶,灰蒙蒙的盖向地面。夜色平静,三头阴影王座的猎犬随着空气撕裂的声音消失在漆黑的裂缝里,只剩下了体形最小的那头。它慢慢的走,试图在死人堆里翻找幸存的活口,并随着所过之处惊起一群又一群尖叫的乌鸦。
和缓的轻风带起刺鼻的秽气,低垂的乌云仿佛是直接挂在簌簌作响的树梢顶端,甚至于显得有些凄凉。
......
“材料......勉强够。”
此时的黑巫师换上了这屋子里的便装,正一手支撑着下巴,聚精会神的观察着一个曲颈瓶。曲颈瓶就悬浮在他手心,下面则燃烧着蓝色的火苗——直接从他手中升起的火苗。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一团团漆黑的死灵,其中混着缕缕深紫色的液体,那些灵体浸泡在里面,随着缓缓上升的温度发出若有若无的凄厉嚎叫声。液体是塔勒斯油,看起来像紫水晶一样,半透明——用一些不那么危险的下级种族身体材料,加上经过法术处理的灵魂之后——配出的魔药。
虽说看起来很美,听起来也很美,但魔药本身是大路货,只是用来作引子的。
“还需要一些无源的火焰......”
萨塞尔把卧室环视了一圈,最终,他把视线停留在壁炉中仿佛是永不熄灭的火焰上。
黑巫师自言自语,向充当学徒加免费助手的薇奥拉做了个手势,让她先接过自己手中的曲颈瓶。
少女接过那只内容极度猎奇的瓶子,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
薇奥拉此时穿着朴素的白色束腰连衣裙,扎起的麻花辫垂在锁骨两侧。她短袖下白嫩的小臂和曲颈瓶比起来,细的像是一枝芦苇。在炉火的光辉下,她凑近了眼睛观察瓶中的无数小人——如果发狂的黑色骷髅能称为小人的话——亮闪闪的睫毛眨了眨,目光跟着瓶中恶灵们缓缓移动。
突然间,一张死人般的面孔——煞白而且阴郁,五官只有一对不带瞳孔的白色眼珠——现出了形体,贴在瓶子内壁上死死盯住她。
“薇奥拉,把瓶子——”
“诶呦!”
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曲颈瓶摔出去,手忙脚乱的抱住怀里的东西,重心不稳的一脑袋磕在萨塞尔肋骨上。
她好像不怎么懂如何进行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