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墙上的亚里沙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充斥着整个核心的绿色火焰,在抵抗着仿佛正试图朝外迸发的金色光芒。
站在自己面前那娇小的少女,正抵抗着百分之九十九的神明。少女看起来已然略显劳累,而那位神明,却随时有可能在下一秒完成到百分之百的蜕变。
“稍微有点多了呢...”
微微皱起眉头,羽田爱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火焰并不是什么无限制使用的东西,就像任何能力者一样,使用能力就要消耗精力以及体力。
随同着那位金发男性一路从外围杀进来,虽然多亏了女仆们以及庄希等人的战果而轻松许多,但消耗了不少体力也不得不说是事实。
面前不太像是薇薇安酱了的那位少女,明明像那样疯狂地散发着“力”与汹涌的,试图替代自身的“因果”,看起来却是丝毫没有到达极限。恐怕到达了百分之百以后,这位神明只要一挥手就能把自己连同火焰一起按灭吧。
“快点来吧,大叔,把天使小姐带走。”
一边朝着薇薇安走去,羽田爱一边低声祈求着。
只能专心抵抗,而不能逃跑,否则已经是重伤的,变回了普通人的天使小姐哪怕再承受一丝那种“力”都会直接死在这里。
“小爱,不要...”
“很快,那位大叔就会来把你救出去了,再稍微坚持一下,天使小姐。”
回过头打断了亚里沙的话,羽田爱朝着亚里沙微微点头,
“不用担心我唷,我的命就是天使小姐给的,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这边姑且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呐。”
不等亚里沙再说什么,羽田爱径直地走到了薇薇安的面前。
百分之九十九的恶魔站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神的面前。
“薇薇安酱...”
呼唤着她重要的友人的名字,羽田爱不禁失落地低下头来。
在天使小姐之前,一直以来都是由薇薇安照顾着自己。虽然目的好像有些不纯,但像那样每天都来自己家陪自己玩,每天放学都陪同自己回家,保护着小小的自己。
就想感谢而憧憬着亚里沙一样,羽田爱也同样地感谢而憧憬着面前的这位少女。
“好像就要达到百分之百了呢,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所以,一直躲在薇薇安身后的自己,一直躲在天使小姐身后的自己,不能就此继续下去了呢。毕竟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不抓住这份机会加以行动,那么她又会继续像这样,毫无头绪地痛苦下去。
轻轻地咬了咬牙关,羽田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迅速地回头,面向着亚里沙,羽田爱大声问道:
“天使小姐,你能回溯时间吗?”
“...!”
微微抬起头,亚里沙看向了羽田爱。稍微怔了怔,不太清楚羽田爱的意图,但亚里沙仍旧以最肯定的语气大声回答道:
“我能!”
“那么,拯救薇薇安酱,拯救我这个笨蛋这件事,就得再麻烦你一次了呢,天使小姐!”
“小爱?!”
突然地便是感到有些不妙,亚里沙连忙挣扎着想要爬向薇薇安那一边。
但是自身那严重的伤势根本不允许亚里沙做到这一点,而且某个来到了此处的人也是阻止了这个鲁莽的行为——亚里沙瞬间便是被某个高大的身影给抱了起来,而被强行带离了核心。
“不要!!!!”
越来越远的两人,渐渐地被吞噬在火焰与神光的混合体之中。
“小爱!!!薇薇安!!!”
试图挣扎着前往她们的身边,但是虚弱的自己只能做无用功。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
一次又一次地,为什么自己都必须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被伤害,甚至于离开自己。
“真是吵闹啊。”
身上重伤的人类的挣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青年只是摇了摇头,一边叹着气,一边看了看手上的手机。
——大叔先生。
能够得到你的帮助,麻烦你带我来到这里,实在是万分感谢。
听说薇薇安酱就要完全化为神明,一开始也不相信的我,在看到薇薇安酱的那副姿态之后,也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
姑且就迅速地移到主要话题好了,大叔先生,我希望你能帮忙救救我所喜欢着的天使小姐。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是我觉得我大概是走不出这个地方了。火焰要烧掉的东西太多,为了保证天使小姐和你的行动安全,我只能留在原地全神贯注地工作。顺带一提,这份工作的时间也长不到哪里去,所以得麻烦你,趁着机会带走天使小姐。
顺便也撤离一切可以撤退的人,我的意思是,包括天使们,一切活着的东西。
顺便帮我向天使小姐说一声——我一直以来都是个帮不上忙的角色,这一次能够为天使小姐做事,我很满足。
“什么大叔...我看起来才二三十岁啊...”
无奈地摇了摇头,金发的青年将手机收回到了口袋之中,并仅仅在一刹那便是离开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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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醒来之时,眼前是不认识的天花板。
全身上下大概是绑上了绷带,至少露在床铺外的手是如此。
虽然想要说一句定番的“我这是在做梦吗”之类的台词,但全身的刺痛都在告诉着自己,你并不是从梦中醒来,而是从现实中醒来的。
房间之中十分安静,能听见的声音,就只有时钟运行的滴答声,以及在一旁检测着自身的生命体征的机器所发出的“滴——滴——”声——正是如此,亚里沙现如今正身处于医院的病房之中——是在成为吸血鬼之后再也没有来过的地方。
总算回过神来,稍微忍耐着剧痛爬起身来,亚里沙轻轻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今天究竟昏迷了多少次呢。
躺在病床上的亚里沙不禁如此想道。
“醒过来了...?”
从身边传来的,是一名年轻男性的声音。
金发的青年,德古拉的同伴,带着羽田爱前来的男性,似乎是一直都待在亚里沙的身边,等待着她醒来一般。
“我这是在哪里...还有,你在这里干嘛...?”
“真是无情啊...不过也是呢,换我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人的话,估计要比你还不冷静吧。”
耸了耸肩,对亚里沙排斥的话语表示毫不在意,青年如此说道,
“关于你的问题呢,第一,你现在在奥村市的医院里,本来是想送你回德古拉的城堡的,不过现在的你是个‘人类’,连‘神灵’都不是,立场实在是太微妙了,所以姑且就先没把你送回去。嘛,当然咯,如果你想要回去的话和我说一声就是了。
第二,我在这里,是有事情想要和你谈谈。”
“...谈事情?和我?”
不禁感到有些疑惑,亚里沙眯起眼睛,看向了面前的青年。
但自己已然不再是吸血鬼,要读取对方话语之中是否有“谎言”的成分,已经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对,你也知道,你做了件很鲁莽的事情吧。虽然结果还算可以,‘会社’就此覆灭了,但是对你来说,失去了两个对你而言重要如斯的人是不可能接受的事情吧。”
“没错,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咯,如你所见,人类的科技发展至今,已经到达了能制造出‘薇薇安’那样的伪神的地步了。今天只不过是覆灭了一个‘会社’,谁都不能保证今后会不会有更多的‘会社’,更多的‘薇薇安’出现。
如你所见,如果人类真的完成了对神话的复刻,那么我们神灵就几乎不可能处理人类的灵魂,我们的‘真正的天堂与地狱’就会没办法工作,想必神灵们会就此失去出路吧。所以,神灵们认为,果然还是要再一次做出改变才行。”
用着诚恳的表情,青年如此叙说道,
“说起来有点自私,我希望能够在人类制作出天界之前,让地球拥有真正的,为人们所知的,属于神灵的‘天堂’与‘地狱’,不要求信奉,而只要让人类对我们的存在感到认同。
没错,我希望你帮忙,以你操纵时间的能力,以及德古拉操纵空间的能力,为我们传教的同时,帮助我们建立新的天堂与地狱。”
“...你说的是真是假暂且不谈...”
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亚里沙继续说道,
“我已经没办法...”
“你现在的能力是什么状态?”
突兀地,青年朝亚里沙问道。
“诶...嘛...大概让时间减速一点点的程度吧,一秒拉成两秒那么长的程度..”
“那么,你现在来试用一下你的能力。”
露出严肃的表情,青年突兀地提议道。
对青年要做的事情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亚里沙还是开启了能力。
很勉强。
亚里沙能清楚地感觉到,自身对时间的掌控极为勉强,就像是在山崖上抓住一根稻草一样,只要一旦稍微脱力,就会彻底失败的,对时间摇摇欲坠,极为不稳定的掌控,而在这份努力之下,整个时间的运行速度看起来也不过是慢上了一些而已。
然后,接下来,异变突然发生了。
时间减速的世界变得稳定起来,甚至于时钟的运行速度更进一步地缓慢下来。
“...?”
下意识地解除了能力,亚里沙惊异地看向了青年。
“这个‘我’只是在外边的一个化身,所以没办法帮到你太多啦,不过如你所见,通过我的能力,你的时间能力瞬间地便是加强了一个层次吧。”
青年仰起头,稍微有些自得地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这个世界‘最初的神灵’。只要你答应我,帮忙建立‘新的天堂与地狱’,那么接下来到达天堂之后,我的本体会先帮助你恢复到足以回溯时间的程度,让你去拯救你,以及你身边所有人的未来。然后你再帮我工作。
这份交易,你觉得如何呢?”
很有诱惑力。
亚里沙愣了愣,过了一小会,过了一小会,像是做好了什么心理准备一般,亚里沙还是摇了摇头
“我需要能做保证的东西,谁知道你的计划是不是会对世界,对整个人类文明不利呢。”
“那个的话,我已经准备好了唷。”
像是预料到了亚里沙的疑问,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张纸,
“你看,这是天堂那边的一位‘天使’的能力所制作出来的契约,是一旦自愿签名就绝对无法违反的东西。
你到时候可以去德古拉的图书馆求证,或者是询问她本人,我可以请她帮你变成吸血鬼,然后让你对她使用魔眼,直接探查她的灵魂,确认我说法的真假。
甚至于如果你来到天界,我会让你见我的本体,你的因果虽然被修改了,但是你残留的能力仍旧是源自你神灵的血液,一旦我帮你恢复完整,你也能再一次成为吸血鬼,并用魔眼探查我的灵魂。”
一边说着,青年向亚里沙展示了上方的内容。
那正是青年所说的交易内容,而在违约惩罚项目之上,亚里沙却是看见自己根本无需负逃跑的责任,而一旦青年说谎,那么所有的神灵都会死去。
完全对亚里沙有利,而对青年,乃至于整个神灵族群都不利。
以魔眼确认,确实是完全无法怀疑的手段。因而曾经是吸血鬼的亚里沙,最终认同了青年的说法。
“好,既然你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份交易我会接下来。带我到你的身边,把能力还给我就可以了。”
“好,那么就请多多指教了呢。”
连忙点了点头,青年将契约书于纸笔交给了亚里沙。
点了点头,身体已然姑且能够行动,亚里沙拿起了笔,并在契约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