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东京已经是一片生意盎然,仿佛几个月之前纷飞大雪只是一场幻象。
“♪♪♪”
优库里伍德·海尔塞兹哼着小曲从卧室里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厚重的被单被掀开,穿着轻薄的睡衣和沉重铠甲的少女身体就这样暴露在清晨的空气之中,她将手举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旁边的朋友冬马和纱还在熟睡,丝毫没有起来的打算。优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以和带着沉重负担的身体难以做出的动作,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她把自己的玉足踏在了地板上,然后又将被子弄整齐。
做完这些后,她穿起拖鞋,将放在床头柜的笔和纸拿在手上。
回到东京是一月份的事情,在去年的5月,她在将信幸“杀死”之后,不辞而别,为了将自己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而在各地行动着,当一切结束之后,一晃眼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原本想着,一切解决完成之后就回到东京的她却有些犹豫。相识其实不过3个月,但不辞而别离开之后的时间,却超过这个时间3倍。
自己还能回去吗?
她这样犹豫着,踌躇着。
直到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门外了。
屋里的灯没有开,但从大门通往内屋的过道却清理得很干净,没有落叶,没有尘土,说明这间屋里还有人居住。
但住在屋里的还是他们两个人吗?会不会像收留自己一样,多了其他人呢?离开这么久的自己,真的能回这个房子里吗?真的能回到原来的日子吗?一片漆黑的房子,是不是在预示着自己离开呢?
带着种种可笑但又令人心疼的疑问和怀疑,她在门口不断徘徊。如果不是去年有一段时间曾经见过优,加上她面容上的加分,她这个穿着奇怪铠甲的少女,早就被街坊邻居给报警了。
但她的这些疑问,却在和纱温暖的怀抱之中全部消失了。
“优!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还是一旁的林看不过去,才把她们两人分开。
哦,对了,还有林。他现在在干嘛呢?
这样想着的优,将房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扑鼻的甜香。她顺着味道一路来到厨房,就看到当初收留她的人——林信幸,一家高中的教师,正带着厨师帽,穿着围裙,将一份份的长块型的物品从冰箱里拿出来,然后一一捣碎。而一旁的电磁炉上放着一口正在翻滚沸腾的小锅,香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早。”林对优打了声招呼。
【这是什么?】优库里伍德·海尔塞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锅里。
“巧克力啊。”林信幸有些奇怪地说道。他知道这个穿着奇怪的少女其实并不缺乏常识,但是为什么会连巧克力都不认识,而且上个月刚刚过去的2月14日的情人节里,她是收到过来自和纱的巧克力的,虽然其中有一部分是半成品和失败品。
【但是...】优想了想,又拿着笔摩擦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显得特别苦恼,【为什么闻起来比和纱做的要好很多。】
“啊哈哈...”信幸瞬间明白了,“这个梗已经玩过好几遍了,就不要再玩了吧。”
【梗?】
“唔,总之待会儿要尝尝吗?”
【嗯。】优直接走了过来,然后伸出食指,就这样将手放进正在沸腾的锅里,从锅的边缘沾了一些,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信幸吓了一跳,那可是融化了一半的巧克力啊。他赶紧将优的手指从对方的嘴里拉出来,优还有些不情愿,让他费了一点力气。
很甜。
不对!
信幸赶快将优的手指吐了出来,少女的青葱玉指白里透红,红润的指肚和如同美玉的指甲上还占有一点点残留的黑褐色的物体,那是被少女刮下来的巧克力的残余。
“我不是想吃这个,,,”信幸有些哭笑不得,“刚刚那个锅很烫,我怕你受伤了。”
【没关系,不疼。】
“嗯,不疼就好。”信幸又反反复复地确认了几遍,才安心地把握着的少女的手放下。“下次可不要这样做了。”他告诫道,“被不了解的人看到会误会的。”
也不知道是他说把手伸进滚烫的锅里这件事,还是把手指伸进别人嘴里这件事。
优又等了一会儿,信幸才将沸腾的巧克力汁盛进准备好的容器里。
他擦了擦手上的污渍:“等冷却下来就好了,”
【林怎么会想要做巧克力。】优百无聊赖地舔着刚刚盛过巧克力汁的勺子问道。
“因为3月14日快到了啊。2月14日是情人节,是女生送巧克力的日子,3月14日就是反过来了,是男生回礼的日子。”信幸解释道。
【那我不就没有巧克力了。】优突然想到,上个月她可没给信幸送巧克力。
大危机!
噔噔噔。
还穿着睡衣的优跑了出去。
噔噔噔。
没多久,优又抱着个袋子跑了回来。
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的红晕,但她连停下了喘口气的打算都没有,径直跑到信幸的面前。
【喏!】
“这是什么?”信幸疑惑地打开袋子,里面装的是一个褐色的纸质盒子。“巧克力?”
【情人节巧克力。】
“我说啊。优,今天已经是3月14号了啊,你这巧克力已经迟了一个月了。”信幸有些好笑地拿出巧克力盒子,是市面上很常见的类型,已经现在还是春天,不需要担心融化的问题,所以也没有平时被冷冻在冰箱里所带着的寒气。很明显是刚刚从店里买来的,毕竟袋子里还放着发票呢,想看不到都不行。
【诶?今天送不行吗?】
“倒不是说不行...”如果有女孩子愿意送巧克力过来,别说是白色·情人节,就算是重阳节也是件开心的事情吧,大概。
心里胡思乱想的信幸回答道:“总之我先收下了。”然后他从厨房里拿出一些刚刚装好的巧克力。
“回礼。”信幸说道,“大部分的还在冷却,但是有一些一开始试做的已经可以吃了。”
【嗯。】点了点头,优接过巧克力,用手捧着,如同松鼠一样一点一点地啃着,也许是想细细品味,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的巧克力一扫而光。
信幸则趴在餐桌上,享受着些许的宁静,今天他可是很早就起床了。
然后想到:“说起来,这次情人节的另一位女主角呢,怎么还没下来。”
“哇...”冬马和纱“嘭”地一声趟回床上。
“下个楼怎么就这么难。”她一边在床上翻滚一边自言自语道。丝毫不顾自己的睡衣上起了许多褶皱。
“冷静点,和纱。”和纱起身,坐在床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只是下个楼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但是要是我下去的时候,老师直接把巧克力给我怎么办。”她又苦恼了起来,“我该不该接受啊,如果不接受看起来会不会太薄情了,如果接受的话,万一老师误会了怎么办。”
“啊啊啊啊!”捂着脑子又在床上翻滚了一阵,“清醒点啊,和纱。只是情人节的回礼而已。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是正常点的男性在收到礼物之后的一个月后就会回礼的。”
“啊,只是普通的回礼而已。”这样告诉着自己,心情不由得平复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又有淡淡的失望,“只是普通的回礼啊...”
“不对不对。有很多人会趁着这个时候故意表达心意的。”她又摇头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所以老师也很有可能趁着这个时候做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吧,虽然我觉得趁着情人节表白这件事情其实挺弱的......真要表白平时不是也可以吗,趁着这个时候表白简直就是心虚得不行的表现。担心平时表白会被拒绝一样,所以要趁着气氛来表白。弱爆了,老师应该不会这样做吧。”
“嗯嗯。”用力点了点头,和纱从床上起来,但是随后又想起另一件事:“等等,既然是回礼的话,那岂不是还要送给其他人。优先不说,还有法国那位,我听说还有其他人给老师送了......”
“啊!老师那个花心鬼!”和纱很生气地倒回床上,用力地抓着被子,“可恶啊....不甘心。”
少女还在反复地踌躇着。整个房子里除了少女发出的各种声响之外,只有优啃食巧克力的细碎的声音。
银发的少女动了动耳朵,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和和纱的房间,“和纱,还不下来吗?”
唔,大概...她还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时间,各种意义上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