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满腔怒火地看着面前的罗伊·马斯坦。
在中央市的一条小巷中,身披风衣的罗伊·马斯坦正全副武装,战斗用的白色手套与疲惫而冷酷的脸上浅浅的快意诉说着残忍。地上一具漆黑的人形在无声对峙的二人中间散发着焦愁和热度,无人的小巷被它分为两侧,一边是听闻监狱遇袭赶来支援的爱德华·艾尔利克,身后是黑暗以及稍后一步的弟弟;一边是堵在这小巷出口处的罗伊·马斯坦,身后是昏黄路灯照耀下的街道。
一个是遇见被固定在空盔甲上的杀人屠夫巴利和新国皇子麟·姚带着逃亡的罗斯中尉,沿途追来的少年国家炼金术师。
一个是调任到中央市以后一直在调查杀害挚友修斯凶手的伊修瓦尔战场上凶名赫赫的年轻军官翘楚。
而中间躺在地面上焦黑尸体的身份,似乎也可以不言而喻了。
然而无论爱德华如何为担任过自己护卫工作的罗斯少尉的死而愤怒,罗伊·马斯坦上校的回应只有强硬的铁拳和更强硬的等级压制。
被赶来的弟弟阿尔冯斯紧紧搂住的爱德华看着随后赶来的宪兵队勘察现场,找到了刻有玛丽亚·罗丝(Maria·Ross)名字的手链,只感到自己的无力。
在来到中央市之后,爱德华得知了修斯中校殉职的消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然而才从格蕾希娅·修兹夫人那里得到宽慰,却又有一个熟悉的人死在眼前,对爱德华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我果然……还是讨厌马斯坦上校。”
在包括宪兵队队长亨利·道格拉斯在内的大部分人看来,罗伊·马斯坦为了亲自报仇雪恨,在军部向外发布了“罗斯少尉是杀死修斯中校的凶手”的报告后,亲自策划了这起劫狱事件,依仗着“格杀勿论”的军令,将杀死了挚友修斯中校的凶手烧成了一堆焦炭。
从各种角度来看都合情合理呢。
既不落口实,也不会有损军队杀星的硬汉形象。
无论是被灼烧过的铭牌,还是核对过齿痕的尸检报告,都在向等着验尸结果的艾尔利克兄弟和阿姆斯特朗少校说明“罗伊·马斯坦确实杀死了玛利亚·罗斯”这件事。
无视了他们的怒火,“报仇雪恨”的罗伊·马斯坦来到常去的酒吧里借酒消愁,说不准还会来一出浇酒祭奠友人的戏码。
可惜修斯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大概不会喜欢饮酒。
不过那也没差,毕竟罗伊·马斯坦也觉得现在是祭奠友人的时候。
“帮你把人转移走?这种事情小意思啦。我明家在东部市有一支商队,本来是接应我回国的。既然马斯坦上校有需要,那我安插一个人多往返一趟也不是问题。不过关键是,马斯坦上校何苦要大费周章玩这么一手呢?”这一次给罗伊·马斯坦点酒的是一个灰发男子,下巴上留着让人看不顺眼的胡渣。
“在追查凶手的过程中,查得越多我觉得我陷得越深。”罗伊·马斯坦支着下巴,晃动着大口浅杯中琥珀般的酒液:“然而仅凭一点点线索,军部就咬定罗斯少尉是凶手,这不单单是一只替罪羊那么简单。”
“……”
“这是当作骨头抛给我啊。”罗伊·马斯坦脖子一仰,将杯中酒液饮去大半。
“伪造尸体姑且还算容易,可是齿痕怎么办?莫非马斯坦上校……”
“验尸官是我和修斯的老战友了。”尸体是早已准备好的由猪作为原料改变外形后形成的假人,将剪下的铭牌一起烧焦,剩下的就看验尸官的演技了。
“嘛,这样难度确实小很多呢。既然这么着急给罗斯少尉定罪,看来马斯坦上校快要查到某些人要紧的地方了。”
“所以我就装作一条饿狗,如他们所愿地把骨头咬下去。”
“然后呢?”
“如果阿姆斯特朗少校能领会到我的提示的话,接下来他会带着爱德华暂时离开中央市。在外人看来我众叛亲离的时候,我反而要集中力量找出背后的推手。”
“确实呢。敌人藏得太深的时候只能用诱饵战术了。那么,不妨让我给你点线索吧?”
“现在任何线索都是有价值的。”
“你的手下,那个叫约翰·哈博克的家伙,最近交上了一个很棒的女朋友,连我都很感兴趣呢。”
“……你的意思是?”
“贤者之石作为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机密,背后一定和人造人有着莫大的联系。”
“这是你一贯的观点。”
“现在,既然你的行动已经是他们对你产生了警惕,除了抛根骨头稳住你,安插个眼线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看来有一条大鱼不清自来了?”
“除了爱德华,斯卡的动向也能帮我们分担压力。我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有七个人,又是不是一个整体,但是我出手的机会大概就这一次了。等拿到拉斯特的那份贤者之石,我就会离开亚美斯多利斯。”
“我今天和一个叫麟·姚的新国人接触过了。”
“啊,那是我过当今圣上的第十二皇子。”
“他似乎也是在找贤者之石。看来你不打算和他谈谈?”
“像姚麟这样亲自出马,除了亲随一点人力物力都调动不了的皇子,他现在开不出让我满意的价码,以后也付不起相配的价码,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能达成合作的。像他这种为了一丝机遇就敢于冒险的人,眼下我和他的猎物相同,还是和他保持一点距离,这对双方都好。”
“……是不是有了贤者之石就可以像你这样天天换相貌?”罗伊·马斯坦掏出钱币放在桌上。
“如果马斯坦上校想要找我的话给我的女仆留言就好了。”明日安微笑着看着罗伊·马斯坦起身穿上外衣,一副脚步蹒跚的样子走出了酒吧。
正因为每次都换一副面孔,在短时间内和罗伊·马斯坦的接触才是安全的吧。只有少数几次案例,就算有心者也不会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暗号。而对于罗伊·马斯坦,则只要在陌生人请他喝酒的时候等着对方开腔就好了。
然后回到住所的明日安被女仆玛利亚小姐姐一通教训。
“明日安大人,您还只是个孩子,请不要去酒吧那种地方。”虽然多次重申过自己姓明不是明日,但是……总之争论的结果就是玛利亚对明日安的称呼变成了全称加后缀。
明日安越发觉得这个自己捏出来的女仆非常不听话啊。
“握手!”
“明日安大人,请您注意风度。”
“把这个猫耳戴上!”
“明日安大人,请您注意风度。”
“玛利亚以后你穿这套短裙制服!”
“明日安大人……”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的女仆完全不听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