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怎么处理呢?
他脑中所撰的第一个念头是把这团灵魂熄灭,或者是彻底消除掉她的意识。可考虑到他还要在这地方待一段时间,考虑到他不清楚这团灵魂熄灭会发生什么,黑巫师还是决定换个处理方式。
束缚并控制她的灵魂。
他为右手附上灵体触摸术,指尖则探入那颗空荡荡的眼眶,分开的手指像手术刀一样划开压扁的脑袋,灰黑色的灵体和污浊的血冒出来。黑巫师从这具残破的躯体中挖出了她的灵魂。如他所见,这东西是一团紫黑色球形,轮廓很模糊,自内向外不断散发着稀薄的黑色雾气。
正常的灵体可不会是这个样子。
总而言之,先把这东西束缚起来再说。
“裁判官,能过来帮忙搭把手吗?”萨塞尔将视线转向贞德,“我要处理一下这东西,免得作为我们暂时据点的住所发生不好的事情。”
相比刚才那场‘只是站在远方围观’就被黑巫师解决的战斗来说,气温下降才是更难应付的事情。
萨塞尔摇了摇头。
他把外套脱下,朝着贞德丢了过去,上身也就只剩下了一件破背心。
“这样够吗?”
“令人惊讶,看来你多少还算是勉强有点同情心。”说这话时,她语气相当自然。
“你再敢用一次这种称呼,我现在就一剑结束你堕落的一生。”
黑森森的天上忽然下起雪来,几片落在她脸上,凉冰冰的化开,贞德又打了个寒颤。
人在寒冷中会缩成一团,尽可能用胳膊覆盖自己的皮肤,就像那个无意识中蜷缩起来的小女孩一样。不过贞德和萨塞尔都是擅长克服此类本能的那种人。
至于离开——没有薇奥拉的带路,他们可找不到路离开这片漆黑的世界。
......
莫名其妙的下起的大雪覆盖了门外的黑色平原,也掩埋了很多奇形怪状的梦中异象。萨塞尔坐在书桌一旁,翻着屋子主人的日记。
壁炉里生着火,照亮了贴着水彩画的卧室门,只见上面都是些造型猎奇的乱糟糟涂鸦,难以辨识作者究竟想画些什么。天花板上的格子是暖色调风格,墙壁贴着小贵族常用的烫金花纹壁纸,高背椅和凳子用乌木制成,放在铺有浅红色地毯的木地板上。书桌上铺着紫色丝绒,上面摆着一盏油灯,种植着蓝玫瑰的花瓶,还有几卷日记——日记旁的羽毛笔看上去一直有在使用。
门外大雪纷飞,壁炉噼啪作响,室内装修精美,陈设华丽,散发着和室外相比两个世界般的舒适和安逸气氛。
“既然你已经醒来,”萨塞尔随手合上屋子主人——或者说魔女——的日记,身体转向床头,“那就不要再装睡了。”
听到这话后,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抿了抿嘴,老老实实地坐了起来。只见她脸色苍白,金发垂落锁骨,身上只穿着件白色背心——是贞德从复原的房间里翻出来给她穿上的——小小的肩头很窄,身体也略显纤细,像是枝柔软的花茎。她有一双像玛瑙石那样的碧绿色眼睛,但显得有些忧郁。
理所当然,经历了大规模的邪教徒献祭仪式;掉进噩梦一样的城市;亲眼见到父亲下锅被煮熟,死后还在像发疯一样重复着永无尽头的舞会;乃至于——和噩梦中都不会出现怪物们共处了不止一年——任她平时性格多阳光,现在都没法阳光的起来。
黑巫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几眼,突然就这么开口了,“就这么坐着吧,我们随便谈谈。”
她慢慢的点了点头,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薇奥拉,是这个名字吗?”
“.......是。”
“如果你的父亲是那里跳舞的人之一,那他应该是没救了。”
“另外,他的灵魂也已经承受了很大的污染,很难正常对话。”萨塞尔没理会她。
“很难的意思就是......有希望吗?”她抬起头,盯住黑巫师。
“你很聪明。是的,确实如此。不过,正常人无法承受和这种死灵进行对话的负担。”
“如果不能......那么,该怎么......”
裁判官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捂住眼睛,不说话了。
“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说对吗?”萨塞尔大大方方的回应她的注视,没有一丝不安。“能和污染到那种程度的灵体进行正常对话,除了我们也没有别人了,你说对吗?”他微笑着。
黑巫师伸出手,目视着薇奥拉有些忐忑的伸出她裸露的胳膊,将那只小小的手放在他粗糙的手里。
“但你也没动手阻止,不是吗?我看你对你的信仰贯彻的也不怎么坚定。”
“哦,随你高兴,别在重要时刻给我捣乱就行。”黑巫师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拐骗了一个天赋不错的学生外加免费助手使他现在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