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布列塔尼地区的海岸线往内陆延伸,溯当地母亲河而上,经过战乱区、亡灵区,跨过各式森林、崎岖的道路,只要没死,就可以见到中洲邦联殖民先遣队建立的营地。营地靠近布列塔尼河,西接腐败之森,东握大平原,北方长河奔流不息,南方是低矮的丘陵。
宫长玉华在这个没有WIFI的地方生活已经数月,经常可以听到她抱怨这里生活的艰苦、不自由,她开始想家,想念家中的浴缸、柔软的大床、保姆美味的扬州菜肴、在秋名山飙车的快感,以及最重要的WIFI。没有WIFI我要死啦!看着自己剪辑好的视频,这是自己这几个月的成果,但现在只能存在自己的硬盘上吃灰,无法分享给自己的粉丝,这是多么可痛苦的事!
然后,她看见梅林。
她大喊道:“梅林!”
梅林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说:“宫长小姐,你好啊。”他明明什么也没做,但在宫长面前有些心虚,害怕宫长本着记者的职业操守弄出什么子虚乌有的事,确切的说,是害怕自己的那点早就被涂定看透的小心思被发现。
“恩?”宫长狐疑的看着梅林,因为梅林这欲盖弥彰的表现,反而引起了她的兴趣,这一刻她变得异常敏锐,“梅林啊,你这么急匆匆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你要知道,在记者面前没有什么事能够隐藏。”
“没有,没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梅林腹诽,所以我不喜欢和你说话,移步正欲离开,却被拉住衣角。
虽然两人比起涂定都是弱鸡,但弱鸡也分三六九等,而宫长就是最低的那一等,不过强势的动作压住了梅林,这一刻,梅林的小受气质尽显无疑。
“等等,这条路不通向田地,你这是要干什么?”
梅林口风不严,再加上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便一股脑把湖中仙女的是说了出来。
就像闻到腐肉的苍蝇一样,宫长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蹬蹬蹬,也不寻得相关人的同意,便跟着梅林,加入了访问阿瓦隆的队伍。负责人看到是宫长,没有许可也没有反对,就这么默许了,同时让人去叫涂定。然后,正为卡瑞娜斯表现出活泼姿态感到高兴的涂定,便只能放弃偷懒的念头,一脸不爽的看着宫长和梅林。
负责人悄悄对涂定说:“我让你过来,是来保护宫长玉华这个不安分的小姑娘。森林中可能遇到偷袭,我们自保没问题,但保护她还是比较困难。”
“大兄弟,营地那么多人,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很闲。你可是备受关注之人,你以为你偷懒没人发现吗?”
涂定无话可说。
宫长一眼便注意到涂定头上的不和谐之物。涂定平时喜欢穿一身灰黑色汉服,现在却戴上了一顶西式王冠,显得不伦不类,不过因为色彩一致,其实也不突兀。
“你那头冠,哪里来的?”宫长问道,“你喜欢这种调调?”
“无可奉告!”涂定斜着眼,你让我没法偷懒,我现在很不爽你。
在原始森林中穿梭,阳光从树丛缝隙中钻过,却没在地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只是显得明亮,地表上的落叶、枯枝、泥土色彩分明,枯黄中夹杂着黑褐色。几人在泥土上踏出咔嚓之声,在死寂之中显得格外清脆,每一步都深深烙印在这片无人之地。
涂定跟着队伍一言不发,面朝前,目光却一会儿在梅林身上,一会儿在宫长玉华那里,瞬息之间,又跑到四周,观察是否有埋伏去了。在这种随时都会碰到危险的地方,大家显得比较紧张,出来宫长。
宫长瞅瞅涂定,收回眼光,又瞅瞅涂定,像在课堂上玩手机的学生警惕着老师那般,她放不下涂定头上的那顶王冠,心里痒痒的,好像被蚊子环绕着,忍不住自己的八卦心。
“你那顶头冠看起来好久啊,锈迹斑斑。”
“……”
“不过和你挺搭配的,本来是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样子,现在有了自己的特征,辨识度提升了许多倍呢。”
“……”
“你不会真得秃顶了吧?要戴个头冠掩饰一下。”
“……”
“听说北方的水质比较硬,所以那边脱发比较严重。你是北方人吗?我是荆楚人,和轩辕平是一个地方的人呢,平爷爷的发质很好,你可以向他打听打听护发问题。”
“……”
“其实秃顶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啦,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可以去医院做个手术……”
“我没秃顶!”涂定受不了宫长的苍蝇嘴,打断道,“宫长玉华,我已经说了无可奉告,你有完没完!”
宫长兜着嘴,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露出狡黠的眼光,小孩子一样,“我就是想知道嘛,告诉我嘛。”
宫长的胡搅蛮缠令涂定烦躁,他看看宫长,坚定地踏在八卦这条道路上,目光炯炯,知道自己如果不顺着她的意思,她不会罢休。
无奈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要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可以!没有问题。”宫长欢喜道,觉得自己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如果在华夏,就要去小摊上撸两串奖励自己。
小人得志的模样,给个棒棒糖就能高兴起来,容易满足,却又不断冒出新的冲动。宫长玉华就是这样,追在自己的冲动后面,缺乏考虑且充满活力。
“宫长啊,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吃苦呢?我看你也不是一个肯吃苦的人,抱怨声音最大的就是你,你应该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为什么要这里呢?”
“当然是为了记者的修行!”宫长毫不迟疑的说,“我怎么就不能吃苦?这里的生活确实很差啦,总之我不会放弃的!唔,不过长者曾经曰过,一个人的命运固然要靠自己的奋斗,更要考虑历史的行程,我觉得自己还是要等这里建设得差不过之后再过来。反正我觉得这个世界挺有意思的啦。”
涂定明白,对方是权贵,有特权,这个需要大家冒着生命危险的遥远星球,对她而言只是一次有意思的旅游,这种人,无法被小部门的条条框框限制,想让对方老实工作,需要引导技巧。
树林如同鬼影般层层相叠,树枝纠缠在一起,对着队伍张牙舞爪。各种凶猛的野兽、变异的毒虫隐藏着,随时都能发动突袭。它们也确实发动了攻击。
这些虫兽来得异常凶猛,抱着破釜沉舟的气势,没有任何防御和躲闪,只追究最大的杀伤效率。那疯狂的姿态,哪怕是人类都能感受。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大家及时开启防护罩,任凭其如何攻击,就是破不了防,除了宫长。
宫长是中途混进来的,没有准备防御装备,面对虫兽毫无反击之力,幸好涂定反应迅速,及时护住她,但被划出几道口子,毒素浸染入体内,麻痹了她的身躯,人倒在地上,嘴唇发白,非常痛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