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志雄匆匆忙忙地来到架起重型狙击枪参与战斗的源稚生身边。
“根据我们的观测,尸守数量比前三波有明显减少!”
源稚生侧了侧头,望了一眼海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的尸体,和猩红的血液。
密集的深水炸弹几乎让本家无伤拦截了第一波尸守,随后的第二波袭击在以水警船配备的小型鱼雷为主力的战术中再次被尽数杀死。
至于靠近须弥座的尸守,哪怕它们中魁梧的体长接近五米,有着能防御一般口径子弹的鳞片,在密集的弹雨覆盖里也只有被撕碎的下场。
赤红的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有的人正满脸通红、心绪激荡地沉浸在战斗的余韵中,有的人预想到接下来将会有更多尸守、一副视死如归的坚定表情。还有少数人异常平静,默默地填装弹药,检查枪械状况,闲暇时瞄一瞄海面,仿佛刚刚不过是试了试枪。
不得不说,那些请来的雇佣兵组织的人真是帮了大忙。
本家的人手虽然也久经战阵,熟悉枪械的使用,配合默契,但大多时候凭借的都是一股血勇和对家族的忠义去战斗。
帮派之间斗争时这种高昂士气当然不可或缺,可在对付非人类的生物时、冷静比冲动更加难能可贵。
因为担心背后捅刀,所以源稚生并未给雇佣兵们安排详细的任务,仅仅粗略地交代了他们需要坚守的范围。然而这些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们在战斗中灵活地游走于各个出现漏洞的岗位,有时单打独斗、有时成小组建制配合,近乎完美地弥补了本家人手出现的失误,大大减少了伤亡。
“不,少主……事实上,我们没有侦测到任何核动力舱引爆的迹象,就连极渊的震动也停止了。同时停止的还有那些心跳声。”
宫本志雄有点忐忑地回复道。
他也怀疑过是仪器出问题,但近海的声呐扫描总不会出错。第四波尸守的数量分明要少于前两波。
“这是什么问题……”
源稚生同样皱起了眉头,他所擅长的可不是检修仪器、分析数据,连岩流研究所的负责人宫本志雄都难以想明白的状况、换做他更加没辙。
眼下他的决策直接关系到数千精锐的生死,由不得擅做改变。
迪里亚斯特号距离上浮抵达须弥座还有大概十几分钟,到时候安置他们又是个麻烦事。
两个A级学生,一个S级学生。恺撒·加图索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陈墨瞳来自中国某个屠龙家族,并且与恺撒是恋人关系。路明非似乎没什么背景,可他是校长昂热最看好的学生,明明是个废柴却如此受重视,其中说不定隐藏着什么缘由。
直接杀死是最不明智的,软禁起来又可能会出乱子……
栏杆上的香烟燃到了末端,源稚生长吁了口气,依旧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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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森真帆面色如常地整理枪械,装作不经意地向着电动绞盘处靠近。
由于在前两波尸守袭击中的出色表现,蛇岐八家的人手对他们一伙雇佣兵的戒心渐渐放下,也默许了他们作为机动部队查漏补缺的职能。
毕竟谁都希望在面临危险的时候,能够出现一支将自己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力量。
在之前刻意的援助中,他们可是按照计划救下了不少人、缝合了不少缺口——至于为何蛇岐八家的布置有如此之多的漏洞,其实也有他们从中作梗的缘故。
“C座的防务有些问题,需要增派人手。”
装模作样地在开放频道中联系其他的雇佣兵,他开始仔细地研究起周围的情况。
原本散布四周的水警船已经收拢,耗尽了鱼雷的它们火力骤减,双联发大口径机枪的弹药也所剩无几,所以只能紧贴着须弥座进行防卫;中程的拦截基本转交给了空中的风组,探照灯正在海面上扫荡,机枪口和火箭筒随时准备发射。
但直升机携带的弹药终究也是有限的,一旦发射完毕,他们就必须撤离至最近的海岸布防点。
林组用于监控海域状况的渔船没有返航,可没有火力配备的渔船不可能抵挡尸守,因此不得不四散到更远的区域。
黑色作战服的雇佣兵们以交换防务为借口,逐渐渗透着C组的本家人手。
大森真帆隐蔽地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两名雇佣兵代替他看守在电动绞盘的两侧,而他则脱下了黑色作战服,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换上了山组成员的制服。
站在门口站岗的本家人手并不是专门的保卫人员,受过训练、有战斗力的精锐早就被调往前线了,所以无需担心这些靠胸前铭牌认人的家伙发觉他的伪装。
挠了挠刚刚黏上去的胡茬,大森真帆冷淡地点了点头,披着白大褂走入了调度室。
直到来到操作终端前,他才终于停下,悄悄地拿出一个早就编写好入侵程序的U盘插入USB接口。
整个‘不沉之须弥座’采用的是全数字化管理,很多调度指令、船坞开合,都要经过调度中心的手续才能完成。
迎接迪里亚斯特号的船坞编号悄然变成了另一个已经封锁关闭的船坞编号。某只本应回收停泊的船只则再度沉入水中,随时准备发动行驶。
“3号船坞接收货物,7号发送。”
按住耳麦切换到加密频段,大森真帆将这段信息传递给按照计划正在巡逻的雇佣兵小组,随后拔下U盘丢入纸篓。
“肚子有点痛,去趟厕所。”
通过普通的借口,他从后门顺利地离开了调度室。
“各单位注意,准备迎接第四波尸守。”
在公共频道中发出等同于‘开始按计划行动’的暗号,大森真帆掐断了耳麦,丢入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