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漆黑得能够将灵魂吞进去的天花板。感受着光线的昏暗,小女孩起身开始环顾四周。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烛光照耀着这个空间,然后视线落在了窗户上。
皎洁的明月静静地停在远处的山腰上,而一位穿着朴素白衣的棕发少年,正静静倚靠在窗口,闭目养神。
为什么说是闭目养神呢?因为在小女孩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便睁开了眼睛,与小女孩对视着。
“呐,那么快就醒过来了吗?现在天色还很早啊......”棕发少年用着柔和的语气说道。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女孩伸手触摸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然而令她感到惊奇的是,自己身上的皮肤完好无暇,就像是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
“你一个人倒在雪地里,路过的我好心把你带回了家给你敷上了草药。”
“......非常,感谢。”
回忆,慢慢地涌入脑海中。自己失去意识之前,那被抱在怀里的暖意像春回大地一般打开了心房。虽然年幼,但经过那种事情后,她的心智仿佛也得到了质的成长,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吵着哭着要父母,而是点点头对眼前救了自己的人表示感谢。
而这一切,自然被棕发少年看在眼里。
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半三无表情,比起同龄孩子显得更加的懂事,而且在这之前受到了妖怪的攻击导致重伤......
恐怕双亲早就遇难了吧,而且极大几率地死在女孩面前......
“没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这里就当作你的家好了。”并没有说多余的话,棕发少年只是很简洁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是去是留,就看这位女孩的选择了。
“......真的,可以吗?”思索了一会儿,小女孩怀着略微忐忑的心情,一字一句地问道。
“只要你愿意,反正这木屋还算大,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里......嘛,多一个人住对我来说可是一件不错的事......”
“那,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
“恩,是你的家。”棕发少年走了过来,继续说道:“总之,现在还没到早上,而且你也才大病初愈,还是好好休息吧。”
棕发少年让她继续躺了下来,顺便帮她盖好了刚才被掀开的被子。
“桔梗。”小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淡淡地说出这个词汇。
“恩?”
很快,棕发少年便反应了过来,两人还并未知道彼此之间的名字,于是说道:“......这样啊,我叫八方寻翼,以后请多指教了。”
“恩。”
悄然袭来的宁静,为这个夜晚划上了结尾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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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暖阳,直到正午才踏进了这间木屋。种在庭院里的一朵朵太阳花,早已迫不及待地将向那阳光摇摆着自己的身姿。
而小女孩,也亦如这村落里的诸多人一样,现在才下意识地伸手遮住那照耀在自己眼里的红光。
“已经是中午了吗......”小女孩暗自喃喃着,擦了擦惺忪的睡眼看向窗外。
棕发少年拿着水壶,给庭院外那些长得无比粗壮的太阳花浇水,一把裁剪叶子的钳子静静地躺在地上。茂盛的太阳花,颇为整齐地绕了院子一圈,而寻翼则不厌其烦很耐心地打理着一棵又一棵的太阳花。一片又一片多余的叶子,被寻翼仔细地裁剪了下来。而这一场景,深深地刻印在小女孩记忆中......
“只要努力,就能做到吗?”虽然因为年纪尚幼,但寻翼那慢悠悠地语句还是一字一句地被桔梗听进了脑海里,不懂其太深的含义,却是简单地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如果,人类努力的话,是不是也可以杀死妖怪呢?”很突兀地,理所当然很简单地代入其中的桔梗这样问道。
“当然可以,人类中也有不少以除妖作为职业的,像巫女啊,除妖猎妖师啊,法师和阴阳师啊什么的......”听到桔梗的话,寻翼很自然地回答道,手中的工作依然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沉思了一会儿,原本略显平静的桔梗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一字一句淡淡地说道:“那,我想当一名巫女,将全世界所有的妖怪送去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这样啊......那么小桔梗,为什么想当一位除妖的巫女呢?”仿佛是桔梗的话终于打动了正在做园艺工作的寻翼,他停下手来,转身看向了桔梗。
两人就这么面对着面。而寻翼,则带着略微严肃的表情,棕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桔梗,说道:“巫女,可不是好当的......现在乱世横行,整个东瀛全是妖怪们幸福的摇篮,无数魑魅魍魉行走于世,说不准哪天就会被妖怪杀掉,或者在除妖的过程中,被妖怪们通缉、报复,你,真的决定要当巫女吗?”
“......”
面对寻翼的反问,桔梗陷入了沉默。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位孩子,面对寻翼所说出的她根本不了解的事实,并不知道如何去回答。
而她自己,也没办法完全地将自己的想法准确地形容出来,或者说,她自己也处于迷茫中。但是,有种清晰的感觉,让她获知如果自己不说什么的话,那么自己将失去什么......
看着这样的情景,寻翼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也许这对于她来说还太早了,正想着如何把这话题转移之时,沉默不语的桔梗终于开口说道:“我的父母,死在了妖怪手中......我自己,也被妖怪追杀......所以,我想杀死妖怪,但在心中,我似乎并不单单是想替父母报仇,但我也不懂得,如何去描绘出来......我......大概是只是为了除妖而除妖,吧......”
原本严肃平静的神情闪过一丝异样,寻翼静静地看着桔梗,似乎略带着一丝深意。
“是吗,也许你长大后便能描绘出来了吧,长大后便会知晓吧......总之......”
原本平静的神情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浅笑,夹带着温柔的声音,以及那似乎看透一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