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黎州南平。
秋风把酒馆门头的幌子吹地呼啦啦作响,坐在二楼的几位客人连忙招呼伙计“小二,快去把窗户关上!”
“好勒!好勒!”说着小二便跑去关窗,不巧第三扇窗户处设有一桌,正有客人在吃饭。
小二陪笑道“这位客官,打搅您!小的关下窗户!”他搭话的这位客人身着白袍、面容俊朗,头发梳地整整齐齐,端是一位风流公子哥。
这客人端起酒杯道“这秋风正是舒爽,何必为了几个身娇体弱之辈把它挡在窗外呢?”
“砰!”先前招呼小二关穿的精细汉子拍桌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镔铁刀指着白衣少年道“陈青锋,你阴阳怪气的说谁呢!”
“就是说你呢!”陈青锋笑道“怎么?堂堂玉林山少主周涯,修炼二十余载!连这点凉风都扛不住,还不让人笑话么?”
周涯随即就要发怒,不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转而道“我玉林山小门小派,周某又从未在江湖上显露什么名声,可担待不起堂堂二字!”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似陈公子,现在可谓是声名大噪!因你之禍,堂堂白云剑庄才被一名不见经传的逍遥生单枪匹马给挑掉门匾!”
苍啷一声,陈青锋拔剑出鞘直指周涯“牙尖嘴利,手底下见真章!”
周涯抓起自己的佩刀,呵呵一笑“好啊,我倒是也想领教领教被逍遥生评为华丽有余、实战不足的白云剑修!”
刀剑出鞘,寒气阵阵!其他客人也早都跑下楼去,只留下一醉酒酣睡的家伙和先前关窗户的小二!
那小二正处于两人对峙中心,早被气势所震慑,动也不敢动!最终实在坚持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这一动犹如往沸腾的油锅里洒下一滴水,陈周二人随即动手!青光如潋,陈青锋手中长剑直取对方心脏,周涯冷哼一声举刀下劈!
铮的一声响!刀剑相撞火星迸溅而起,陈青锋力道不及周涯,剑被磕飞直奔小二头颅而去。
周涯乘机提刀直取其大开的胸口,陈青锋匆匆向右避开,只是身走剑随,眼看就要削掉那小二的半拉脑袋!
“噔、噔!”两声脆响,二人兵器突然双双掉落在地,小二看着地上的刀剑,背上冷汗直冒,嘴里不住得念叨“两世为人,两世为人啊!”
再看站着的二人都按着右手腕儿,左右巡视!周涯大吼一声“谁?竟敢在背后放冷剑!”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惫懒的声音道“呱呱、呱呱个没完,吵死人了!你们是发情期到了么?”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是先前趴在桌上酣睡的那个客人,头发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穿着一身黑色的破烂长衫,脚下是一双破草鞋,形如浪人!
此刻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筷子划拉着面前的小盘儿花生米,懒洋洋的说“还有啊,你是练功练傻了么?这楼上就四个人,还问是谁!”
周涯听见这话,心火腾一下就上来了!右手张开一抓,地上的刀直挺挺的跳到他手上,怒喝一声“哪儿来黄口小儿,看刀!”
整个人携猛虎下山之势冲向浪人,刀身上青光流转,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跟前!凌烈的刀气吹开了浪人额前黑发,露出一双死鱼眼来。
浪人缓缓睁开双眼,这一刻似乎连风都慢了下来!他伸手,并指,接着以指点在刀面上,一下、两下、三下,随后收手、眯眼。
先是细微的几声咔嚓,长刀断裂!随后咣当全掉在了地上,周涯握着刀柄愣生生地停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不敢置信的说道“怎么会……”
而一旁冷眼观瞧的陈青锋走了过来,对着少年道“逍遥生,你竟然也在这里!怎么?以你的修为,也对那所谓的南平秘藏感兴趣么?”
“逍遥生?你就是逍遥生!”
周涯满脸惊讶的说道,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传闻中的逍遥生竟是这副邋遢模样。
浪人抬眼瞄着两人,依旧是一副刚睡醒的口气“没事儿就走吧,我还想待会儿,你们在这儿太吵!”
陈青锋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些散碎银两丢给地上的小二,纵身一跃从窗口飞了出去,身轻如燕。
而周涯则捏着个刀柄抱拳拱手道“周今天多有冒犯,还望阁下海涵,下次定当上门赔罪”说完慢慢退了出去。
这纷乱的二楼,就留下自斟自饮的浪人逍遥生和瘫坐在地上的小二。
小二看看自己身前的几两碎银,又看看浪人身前碎裂的刀片,阳光打过来两者都散发着金属独有的寒光。
“呵”小二轻笑一声似在嘲笑那些碎掉地金属块儿,又好像是在嘲笑差点死去的自己。
他站起来掸掸身上的尘土,走到逍遥生跟前扑通跪下,低着头言辞恳切地说道“仙尊救命之恩,燕三儿无以为报!愿为仙师做个杂役,沏茶倒水!”
逍遥生饶有兴趣道“你也姓燕,哪个燕?”
燕三儿点头“回仙师,小人是草头燕!”
“嗯”逍遥生看着他摇摇头说“我们之间的确是有一点缘分,不过招杂役跟班这种事,我没有那个兴趣……嗯?”
他顿了顿,盯着燕三儿猛瞧了一阵,直把燕三儿瞧的发毛“背的动书篓么?”
“什么?”燕三儿先是一愣,随后大喜道“背的动,背的动!谢仙师成全!”
逍遥生摆摆手“别跪着了,赶紧起来吧!还有记住了,别叫我仙师,我不是什么神仙!”燕三儿有些懵“您不是仙,那刚才那位仙师在你手里也走不过一招啊!”
“呵”逍遥生嗤笑一声道“那是因为他们也不是什么仙,不过是学了点功夫罢了,真正的修仙者可不会来这地方抢夺什么密藏!”
燕三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又问“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逍遥生给自己又添上一杯酒,想想说“称呼什么的都无所谓,不如你就叫我先生吧,听上去有文化的样子!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先生”燕三儿有股子机灵劲儿,这点也是会留下他的原因之一吧。
逍遥生把最后半杯喝下肚,打了个酒嗝道“你那里有钱么?我这儿好像不够给饭钱!”
燕三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