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人类,”阿尔萨斯道,“和精灵(卡多雷)一样,是拥有智慧的生物。”
听到卡多雷这个称呼,青年夜精灵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尔萨斯,道:“的确,你的身上没有奥术的味道,也不像是那群野蛮残暴的巨魔。”接着,他转头看了看自己出现的林地,又道:“你是来到这里的外乡人?什么时候来的?”
“如果我说是一万年后,你信吗?”
“很有趣的想法,刚才你好像也说过什么一万年前,”夜精灵挑了挑眉毛,“但很遗憾,这种风格的小说已经过时了,直说吧,你是来自于什么地方的?提瑞斯法?奥杜亚?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非要说的话,是提瑞斯法吧……”
考虑到真正的人类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出现,现在就算有也是还没退化完全的维库人,阿尔萨斯索性就挑了一个离自己家最近的地方。反正眼前这个家伙也没听说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不怕被他揭穿。
“的确,我听说过那里,”夜精灵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才想到问这个?”阿尔萨斯哭笑不得,“阿尔萨斯·米奈希尔。”
当然认识,不过和凯子以及你家哥哥嫂子不同,我们一直是死敌的关系。
心中的话当然不会说出来,在伊利丹的注视下,阿尔萨斯只是笑笑,道:“只是我这个人很少惊讶而已。”
“哦,是吗?”
伊利丹显然没相信这很应付的说辞,他只是又打量了一下阿尔萨斯的装扮,道:“你看起来是个当地的贵族,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那种家伙,希望你和上层精灵(奎尔多雷)不一样,不会让我感到厌烦。”
“啊?”这口风似乎不太对?
“跟我来吧,”看到阿尔萨斯愣住的样子,伊利丹得意地笑了笑,“老师要见你。”
在伊利丹的带领下,阿尔萨斯穿过了林中曲折的道路,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树木之下。阿尔萨斯抬头望去,发现自己并看不到这巨大数目的全貌,仅仅能够从树干上来判断这大概是一颗十分巨大的橡树,但又似乎是白杨木。
“我的草药学成绩可是不及格啊……”
阿尔萨斯为自己的五谷不分而苦恼的时候,眼前这颗巨大的树木下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一个长着鹿角的半人……鹿,他和鹿一样矫健美丽,但同时也有着鹿所没有的力量与威严,他高大健壮,浓密的胡须之间蔓延着清脆的藤蔓。翠绿之风盘旋在这半人半鹿身边,洗净了周边的空气,连点滴尘埃都不曾放过,以至于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感觉就连内脏都会被洗净,舒坦无比。
“这是我的老师塞纳留斯,”伊利丹介绍道,“老师,我把外乡人带来了。”
“您是……”阿尔萨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装无知,“荒野众神之一,德鲁伊的导师,塞纳留斯?”
“是的,年轻人,你听说过我?”
“当然,您的名字对我来说就像天上的雷声一样响亮。”阿尔萨斯道,“向您问好,我是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来自于提瑞斯法,是一个迷路到此的旅者。”
“提瑞斯法,这是维库人的语言,”塞纳留斯沉吟了一下,陷入了一阵沉默,“但是你的身上有奥术的味道,很明显,你并不是泰坦的守护者,那么,你来自哪里?或者说,来自什么时候?”
“一万年后,”阿尔萨斯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伊利丹,“我是因为一次法术失误来到这里的。”
“一万年后……依旧有人在使用奥术吗?”
塞纳留斯再一次陷入了沉思,却并不怀疑被伊利丹斥之为虚假的“一万年后”。他迈着步子来回走了几圈,这才继续道:“你很明显不是上层精灵的样子,也就是说,一万年后的提瑞斯法已经是另外一个种族的领地了?”
“不要逞无谓的口舌之利,”塞纳留斯瞥了一眼伊利丹,“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一万年后,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智慧种族,已经不再知晓卡多雷的名字了,”阿尔萨斯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虽然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卡多雷选择了隐遁,但比起现在的辉煌,自然是略显凄凉。”
“也就是说,上层精灵的所为,到底还是毁灭了这个国度吗?”
塞纳留斯沉默着。
对于这个时候的荒野众神来说,他们的敌人是古神的奴仆,虚空大君的爪牙。远古的战争与芙蕾雅的教导告知了他们最恐怖的敌人是谁,而对于即将到来的燃烧军团,他们暂时还一无所知。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但是即使奎尔多雷毁灭了这个国度,你们还是在使用奥术力量?”伊利丹却在这个时候双眼发亮地道,“也就是说,其实毁灭这个国度的并不是奥术,而是上层精灵的某些人?”
塞纳留斯有些惊讶地望着伊利丹,似乎是在惊奇弟子的敏捷思维。而后他眼中出现了思索的情绪,再望向伊利丹的时候,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和奥术并非毫无关联,”阿尔萨斯却是摇了摇头,“但正如守护者们也在使用奥术能量一样,灾难必将降临,对奥术的使用,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听到阿尔萨斯的回答,伊利丹明显有些失望。
塞纳留斯道:“既然如此,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奎尔多雷。”他高大的身躯向前走了几步,手掌中出现了亮绿色的光芒。“我能感受到来自于大地的痛苦呻(喵)吟,有种力量正在撕裂这片大地,毁灭现在的和平。本来我还在怀疑是谁,但现在看来,无疑就是那些上层精灵。”
“但是我们能做到什么?”伊利丹道,“就算是加上我那个亲爱的哥哥,我们也只是人微言轻的两个年轻人而已,就算是老师您……”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不过对于如今的群星之子来说,一个荒野众神的话语权,自然也是不言自明的。
听到自己徒弟的话,刚刚还踌躇满志的塞纳留斯也不由得沉默了。现在的他还不是哪个经历了万年崇敬的森林半神,尚且还属于跟随着芙蕾雅的小弟的他很健壮,有活力,但也不是那么有说一不二的气势。面对如今无论是卡多雷还是奎尔多雷对女皇艾萨拉的无上狂热,塞纳留斯的确毫无办法。
“难道就让这一切平白发生?”塞纳留斯郁闷地道,“伊利丹,难道你也甘心就这样看着你们的女皇堕落?”
“老师,我当然不会这么认为,但就好像您说的那样,自然有自然的规律,而卡多雷和奎尔多雷,自然也有我们自己的规则,”伊利丹道,“简而言之,我们现在需要情报,需要可以让我们知晓那些奎尔多雷做到了什么地步,我们又该如何去着手的情报。”
“……你要离开了吗,伊利丹?”
“是的,老师,”伊利丹仰起头,毫不掩饰眼中的期待,“请宽恕学生的愚蠢,我觉得在您这里已经学不到什么了,倒不如前往辛艾萨琳,还能为了老师做一点贡献。”
“你已经决定了,那也就没办法了,”塞纳留斯道,并不见失望或者愤怒,“也好,但是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和你的兄长好好道别。”
“当然,”伊利丹道,“不仅是道别,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了结。”
“嗯,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塞纳留斯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察觉到伊利丹话语中的对抗意识。接着,他转过头望向阿尔萨斯,问道:“这位旅行者,你呢?”
比起卡多雷,人类的平均身高是更加矮小的,哪怕阿尔萨斯已经算是高个也不例外,因此比起伊利丹,高大的荒野众神对于他的压迫感更加严重。面对着塞纳留斯的询问,阿尔萨斯有些艰难地道:“说实话,我现在对于这里一无所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个向导帮助我了解这里,也好让我找到方法回到自己的家乡。”
“那就交给我吧,正好我也要去一趟苏拉玛,”伊利丹道,“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倒不至于信不过……”阿尔萨斯摇了摇头,“但不会打扰你要了结的那件事吗?”
“你倒是挺为我着想,”伊利丹笑了笑,“放心吧,那种事情不会耽误太久的,倒不如说现在的话,正好是女祭司的选拔,所有月神信徒中最优秀的女性,都会集中在苏拉玛的月神殿当中,那可是少有的好景色,有我的面子在,说不准你还能进去开开眼界。”
“那倒真是要感谢你了。”阿尔萨斯哈哈一笑,“塞纳留斯认为呢?”
“你的身上有着奥术的味道,但又不是类似奎尔多雷的气味,”塞纳留斯闭上双眼,似乎是假寐,但仿佛反而在抛弃了视觉的干扰后,将精神投入到了一个更加高层次的境界,“我不懂奥术,但也曾经从芙蕾雅大人那里了解过一些,或许,这一次的相会,就是命运的指引。因此,我不敢妄谈你该如何,但我知道的是,你的命运,不在我这里。”
“也就是赞同了?”似乎不耐烦于塞纳里奥的长篇大论,伊利丹干脆地总结道,“那么阿尔萨斯,我们这就走吧,相信我,你会喜欢上苏拉玛的。”
“我很期待。”
看着此刻还很年轻气盛的伊利丹,阿尔萨斯笑了笑,跟着对方踏上了前往苏拉玛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