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包里的食物还有吗?”
猫伏在她胳膊上,又用脑袋蹭了蹭她赤裸的右臂,看上去这位薇奥拉几乎已经习惯于作为一只猫来生活了。四周的寂静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贞德用眼角打量着走廊尽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挠着猫的下巴,那对淡金色的瞳孔在法术作用下闪着微光,出奇的让人感到恬静而神秘,和她平常的气质完全不同。
“黑巫师,我记得你在入睡前说过,你只需要消耗一点灵魂就可以满足基本需求,现在你又要告诉我那只是开玩笑吗?”贞德朝上注视着他问道。
“刚醒来之后的口腹之欲。”他直接开口说了实话。
“......如果现在不是在邪神的迷道里,如果不是这里面算是有你的一半,我一定会让你吃鞭刑,”贞德语气尖刻的咒骂了一句,但她倒是没作出夺回那些食物的动作,只是用力摁了摁眉心,“还有就是,——你们黑巫师都是这么散漫的吗?”
贞德思索了一会,须臾之后问他:
“你参加过碎月之年里罗马人和月之巢的战争?”
萨塞尔思考了半晌,然后回答她说:
“黑巫师,你认为你们的女皇——她有可能再次发起战争吗?”贞德又这么问他。
“谁知道,”他摇摇头,“反正我不知道。”他语气不快,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尼禄刚登基的时候,我认为她是个挺有意思的女皇;第六年的政变成功之后,我认为尼禄是个疯子。历史上有很多位凯撒曾对元老院表达过不满,但成功把那些掌权者全部送进斗兽场的——她是惟一一个。”
“感谢阴影神殿的插手。”萨塞尔讥笑似得说,“说不定女皇大人还想着万岁万岁万万岁呢,这世界上的神灵总是在流动,如果尼禄想掺一脚也没什么稀奇的......对了,你还有食物吗?我又饿了。”
“没有。”
“你在和我开玩笑?你刚才还说这里面有我的一半!?”
“我能分辨出来多少食物可以满足人一天的活动需求,更别说你还是个法师,你莫非以为我是出来和你野营的吗?”贞德带着一脸冷笑瞥了他一眼。
“我给你解说了这么半天,你连一点感激都没有吗?大街上卖唱的吟游诗人都有人丢铜子。”
“等返回圣城之后,”她的眉毛微微上扬,“我可以给你涨点薪水,当然,不会太多。”
这时,薇奥拉从裁判官的怀里探出脑袋,它小心翼翼地压低声说,“我还认得几条路可以通往花园。”
虽说想回一句‘以后也没有任何希望’,可萨塞尔却懒得接贞德的话茬了。他坐回去,在沉默须臾之后对这只猫说,“倒也不用。等会你直接带我们去顶层找你的主人,食物的事情就等那之后再说。”说到这里,他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又提醒道,“除此之外,直到你的主人彻底死亡之前,——引路时,你身上的心控和束缚法术还是需要一直维持,这点希望你能理解。”
贞德目视着黑巫师再次躺倒在地板上。
“我要睡个回笼觉,你不要总是像矿场的工头鞭打奴隶一样盯着我行吗?我在睡觉前释放的隐匿和警戒法术暂时是不会中断的。”
“你的习性一直如此吗?”贞德带着淡淡的嘲弄说。
“......”
......
梦来了。
他们脚下是一条封闭的狭窄走廊,逼仄,阴森,轮廓有些模糊不清。走廊前后一直在向他们的方向坍塌,地板不断坠进看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仿佛是这走廊悬浮在天空一样——只是崩塌速度相比正常时间放慢了数十倍,甚至慢到令人感到有点恶心。而在走廊两侧,则遍布着无数扇看不到尽头的门。那些门上均镌刻有各不相同的诡异花纹——那是没有逻辑、没有象征、也没有具体形状的、仿佛是精神病人涂鸦一样的花纹。
“......别告诉我这个迷道和梦境有关,清醒的时候在鬼城一号里冒险,睡着之后又要在鬼城二号里冒险,开什么玩笑?”
她转过头去——迎上了黑巫师的目光——无法观察出情绪波动的目光。
“还有,你又是谁?”她问。
“这是我的灵魂,裁判官小姐,”萨塞尔带着无所谓的表情对裁判官笑了笑,不过笑容有些莫名的狰狞,“我们这一派的黑巫师依靠灵魂恶魔化来抵御外域神灵的侵蚀。在我们转生之后,肉体同样也会向着恶魔化的方向偏斜,恶魔化的程度越高,我们能开的门也就越大。”